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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肉搏车轮战(2/2)

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

“正义不是宇宙的常数。正义是胜利者给自己暴力行为起的新名字。”

他没有回头看马特。

“医生会在十五分钟内抵达。你的手臂可以接上。神经功能会恢复70%。”

他顿了顿。

“70%足够你继续做律师。不够你再做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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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弗兰克·卡斯尔。

他在马特倒地时就已经开始移动——不是冲动,是战术预判。金并折断马特左臂时重心右倾,此刻转身,左侧颈脉暴露0.3秒。

弗兰克的子弹在0.3秒内抵达。

金并的手杖横移,振金杖身弹开第一发。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瞄准膝盖——弗兰克从不打装饰性的射击,他的每一颗子弹都在执行解剖:踝关节、膝关节、髋关节、肩关节。

金并没有躲。

他硬接。

子弹嵌入右股四头肌,深达骨膜。血从白色西装裤管渗出,迅速浸染成深红。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海军陆战队,”金并说,“第七十七狙击手营。费卢杰,四百七十二次确认击杀。”

他走向弗兰克,左腿拖曳,右腿依然承重。

“你习惯敌人在一千米外死去。”

他缩短距离。

“现在是一米。”

弗兰克更换弹匣。穿甲燃烧弹耗尽,剩余九毫米帕拉贝鲁姆。他继续射击——不是绝望,是延迟。每一发子弹都在争取时间,让他退向下一个射击位。

金并不允许。

他的移动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压迫。每一步都踩在弗兰克刚刚撤离的坐标,像影子,像债务,像二十年前那个暮色中的公园。

弗兰克的妻儿。

玛丽亚。小弗兰克。

1978年款雪佛兰轿车里,玛丽亚在副驾驶座整理购物袋。小弗兰克在后座摆弄新买的玩具士兵。

然后一个黑帮叛徒为了自保,把举报者的住址卖给了金并的人。

金并没有下令杀害妇孺。他不需要下令。他只需要创造一个足够残酷的系统,系统自然会完成所有的脏活。

弗兰克打空弹匣。

他没有换弹。

他拔出战斗刀。

“复仇,”金并说,左手扼住弗兰克持刀的手腕,“是穷人的正义。”

他收紧。

弗兰克听见自己的尺骨发出濒临断裂的脆响。

“你花了二十年,杀了两千一百四十三人——包括那个真正扣动扳机的枪手,包括下令灭口的黑帮头目,包括那些只是知情不报的边缘参与者。”

金并逼近他的脸。

“但你从来没有杀过下令建立这个系统的人。”

弗兰克的右手还能动。

他拔出大腿枪套里的备用手枪——格洛克26,七个弹容量,藏在防弹衣内侧。

枪口抵住金并下颚。

金并没有躲。

“因为你知道,”他说,“杀了我,会有新的我。也许是你的某个战友,也许是某个读过你战争英雄报道的少年,也许是某个和二十年前的你一样、失去了所有却不知道仇恨该投向谁的遗属。”

他握紧弗兰克的手腕。

骨头开始移位。

“你杀不绝秩序的需求。”

弗兰克扣下扳机。

咔嗒。

空膛。

他没有子弹了。

金并扼住他的喉咙。

不是扼杀——是压迫颈动脉窦。四秒内,弗兰克的视野边缘开始变黑。

“你知道卡斯尔夫妇的墓碑上刻着什么吗?”

弗兰克无法回答。

“我派人调查过,”金并说,“‘亲爱的,我们永远等你回家’。”

他松开手。

弗兰克跪倒,剧烈呛咳。

“但你没有家可以回了,弗兰克。”金并低头看他,“你把家变成了武器库。”

他转身。

身后,弗兰克咬碎后槽牙内的氰化物胶囊——假的。

麻痹粉末喷出。

3%浓度,只够让普通成年男性丧失肌力三十秒。

金并停住。

他的左腿开始颤抖。

他低头看那处被穿甲弹洞穿的股四头肌——粉末喷入开放性伤口,直接进入血液循环。

三十秒。

弗兰克站起来。

他的战斗刀还在手里。

玛丽亚。小弗兰克。

二十年前那个公园。雪佛兰后座散落的玩具士兵。

他举起刀。

金并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

只是看着。

弗兰克没有刺下去。

不是宽恕。

是因为他刚才听见了金并的话。

“杀了我,会有新的我。”

刀锋停在金并喉前半寸。

弗兰克说:“不是复仇。”

他的声音像碎玻璃。

“是死刑。”

金并微微点头。

“那就执行。”

弗兰克没有动。

三秒。

五秒。

金并的左腿恢复知觉。

他握住弗兰克持刀的手腕,慢慢移开。

“你做不到,”金并说,“不是因为你不想杀我。是因为你开始怀疑,杀了我之后,你还剩什么。”

他放开手。

弗兰克没有再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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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在王座厅的阴影中等了三十二年。

不是等金并——金并只是症状,不是病因。他等的是那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一个人用尽所有努力、牺牲一切正常生活的可能、把自己锻造成对抗黑暗的武器——他最终能杀死黑暗本身吗?

哥谭没有给他答案。

也许纽约也不会。

但他必须问。

“你的秩序,”蝙蝠侠说,声波变形器把声音压成没有温度的矩形波,“依赖一个核心假设:人们宁愿接受暴君的确定性,也不愿承受自由的代价。”

金并调整呼吸。

刚才与弗兰克的对决消耗了他——不是子弹的伤害,是麻痹粉末残留的神经阻滞。他的左腿开始轻微震颤。

“这是事实,”金并说,“不是假设。”

“这是你制造的事实。”蝙蝠侠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承重墙投影线上,“你摧毁所有替代秩序的可能性,然后说:看,除了我,一无所有。”

“你有替代方案吗?”金并反问,“哥谭的犯罪率在你出现后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用了三十年。同期纽约在我的治理下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用了七年。”

“下降的不只是犯罪率。”蝙蝠侠说,“下降的是人们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权。”

金并发出低沉的笑声,不是愉悦,是某种疲惫的确认。

“掌控权。”他重复这个词,“你来自一座特权与贫困被同一条河分隔的城市。你在亿万富翁的顶层公寓里俯瞰犯罪,然后跳进夜色‘掌控’几个抢劫犯的命运。”

他走向蝙蝠侠。

“但你从不让哥谭市民掌控你。你隐藏身份,你拒绝承认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你甚至不信任你最亲密的盟友完全了解你的计划。”

他停在蝙蝠侠面前,距离一拳。

“你和我,布鲁斯·韦恩,是同一种人。区别在于——我接受这一点,而你在黑暗中穿行二十年,依然幻想自己是英雄而不是暴君。”

蝙蝠侠没有回应。

他的右手滑向腰带。

“你最大的恐惧,”他说,“不是复仇者,不是联邦政府,不是抑制场失效。”

他取出电磁脉冲装置。

“你最大的恐惧是失控。”

脉冲释放。

金并的手杖内置电路过载,杖首振金外壳迸出电火花,内部激光瞄准系统、次声波发生器、紧急通讯模块同时烧毁。

手杖熄灭。

金并看着这具跟随他十五年的武器变成废铁。

他没有扔掉它。

他把手杖立在王座边缘,像立一座墓碑。

然后他转身。

第一拳击中蝙蝠侠腹部——不是最快的一拳,是最重的一拳。防弹护甲吸收60%动能,剩余40%穿透三层凯夫拉,在肋骨表面炸裂。

蝙蝠侠没有后退。

他承受这一击,同时将三枚蝙蝠镖钉入金并右肩——不是攻击,是监测探针。心率、血压、乳酸浓度、肌肉纤维微撕裂。

金并的身体数据在他护目镜内侧实时滚动。

心率132。血压189/110。右股四头肌开放性出血。左肩关节磨损度超过常人37%。

但仍在战斗。

蝙蝠侠开始移动。

不是后退——是环绕。

他的格斗风格是消耗:用距离换时间,用时间换衰竭。金并的每一次攻击都必须移动四百五十磅体重,每移动一米,心肺系统就要多泵出十七升血液。

蝙蝠侠计算他的衰竭曲线。

第十二分钟。

金并的心率达到158。

蝙蝠侠的蝙蝠镖探针显示,他的肌肉乳酸浓度已接近普通运动员的极限阈值。

但他不是普通运动员。

他是金并。

三十年四点起床、六小时训练、从不间断、从不懈怠、从不给自己任何原谅借口的人。

他的衰竭曲线不是指数型。

是线性。

每分钟下降0.3%效能,按此计算,他还能以当前强度战斗五十分钟。

蝙蝠侠没有五十分钟。

他改变战术。

“你声称建立秩序,”他说,不再闪避,硬接金并一记摆拳,同时将电击装置贴入他右颈侧,“但你的一切行动都在证明,你最大的恐惧就是失去控制。”

高压电流。

金并的肌肉痉挛0.2秒。

“所以你必须不断制造混乱——英雄的威胁、叛徒的阴谋、外敌的入侵——来证明你不可或缺。”

第二击。

金并的右臂暂时麻痹。

“你不需要秩序。”蝙蝠侠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变声器无法压制的疲惫,“你需要被需要。”

金并看着他。

电流在他颈侧留下焦痕,白色衬衫领口边缘黑烟袅袅。他的脸没有任何痛苦表情。

“你说对了。”

他的左手——没有被麻痹的左手——握拳。

“我需要被需要。”

这一拳击中蝙蝠侠的面罩。

不是最快的一拳,不是最重的一拳。

是迟来二十年的一拳。

蝙蝠侠撞穿王座厅壁板,嵌进混凝土承重墙。

他的护目镜碎裂,面罩撕裂,嘴角有血。

但他还在计算。

金并向他走来。

蝙蝠侠从腰带取出最后一枚电磁脉冲装置——不是针对手杖,是针对整栋建筑的电路系统。

“你知道这样做会触发自动防御协议吗?”金并说,“整个市政厅会封锁,消防喷淋会启动,你们的撤退路线会全部切断。”

蝙蝠侠按下装置。

灯光熄灭。

王座厅陷入黑暗。

——除了蝙蝠侠护目镜残余的微光。

和金并的轮廓。

他在黑暗中依然站着。

没有移动,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调整呼吸频率。

“黑暗,”金并说,“是我学会格斗的第一课堂。”

他的声音在完全无光的空间里清晰如昼。

“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在黑暗中等我回家。他用拳头教会我,恐惧时不要闭眼——闭眼会让敌人知道你在恐惧。”

他向前一步。

蝙蝠侠听见他拳头撕裂空气的声音。

“所以我不闭眼。”

这一拳击中蝙蝠侠的胸口。

护甲碎裂。

布鲁斯·韦恩倒在黑暗中。

他没有站起来。

不是因为不能。

是因为他开始怀疑——金并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在描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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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史蒂夫·罗杰斯。

队长在灯光重新亮起时走进王座厅。

他没有看蜷缩在墙角的马特,没有看跪地调匀呼吸的弗兰克,没有看从混凝土碎片中撑起身体的布鲁斯。

他只看金并。

金并站在王座厅中央,白色西装浸透血和汗,银发凌乱。他的呼吸沉重——每分钟四十二次,是静息状态的三倍。他的右腿伤口仍在渗血,左肩明显脱位后又自行复位。

他仍然站着。

“美国队长,”金并说,“你能打多久?”

史蒂夫举起盾牌。

“比你久。”

第一击。

盾牌边缘劈砍——不是攻击,是试探。金并侧身避开,回以左勾拳。史蒂夫用盾面硬接,冲击波沿手臂传至肩胛,老伤隐隐作痛。

1945年。

他在瓦尔哈拉坠落时,左肩撞在冰层上。七十年来,每逢阴雨,那个位置就会像被冰锥反复凿击。

今天纽约阴天。

第二击。

第三击。

第四击。

不是华丽的对决。没有超能力,没有能量武器,没有从天花板垂降的奇袭。

只是两个五十年以上战斗经验的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测试彼此的极限。

史蒂夫发现一件事。

金并的防御有盲区。

不是生理盲区——他的肌肉覆盖率、反应速度、距离感都无懈可击。

盲区在他的重心。

四百五十磅肌肉集中在躯干,下肢相对细弱。这是职业拳击手的常见体型,但拳击手有围绳、有裁判、有回合间隙。

这里没有。

史蒂夫压低重心,攻击金并的膝关节。

不是致命伤。是累积伤害。

第一击迫使金并重心右移。

第二击迫使左膝承重增加。

第三击——

金并抓住盾牌边缘。

不是防御,是缴械。

他利用史蒂夫攻击的力量,将盾牌带离轨道。四百五十磅体重配合杠杆原理,盾牌脱手,滑过大理石地板,撞在王座基座上。

史蒂夫没有后退。

他近身。

徒手格斗。

1943年,他在意大利战场学会如何在没有盾牌时杀死敌人。纳粹军官学校教的是“保持距离、火力压制”。史蒂夫教的是“无法保持距离时就缩短到零”。

距离零。

他锁住金并的右臂。

不是攻击——是固定。

他的左手扼向金并咽喉。

金并的头槌击中他的眉骨。

血流入眼睛。史蒂夫没有松开。

“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赢不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只在两人之间。

金并的第二记头槌正在蓄力。

“因为你只能想象一个用恐惧统治的世界。”

金并停顿。

0.2秒。

史蒂夫的膝盖顶入他腹部。

“而我们——”

第三记头槌打断他的话。

史蒂夫的世界变成红色。

但他没有倒。

他松开扼喉的手——不是放弃,是调整。

他的右手从地面捡起盾牌。

不是作为武器。

是作为支撑。

他撑起自己,站直。

“我们想象过更好的。”

金并看着他。

0.5秒。

不是战术停顿。

是史蒂夫从未在金并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不是疲惫。

是——

他在这一刻之前,从未被任何人告知,世界可以是另一种样子。

盾牌击中他的太阳穴。

金并倒下。

他倒在王座基座边缘,离马特·默多克刚才倒下的位置不到一米。

血从他额角渗出,在白色大理石地面画出缓慢的、没有规则的弧线。

史蒂夫站在他面前。

喘息。

盾牌还举着。

金并没有动。

三秒。

五秒。

史蒂夫放下盾牌。

他没有说“你被捕了”。

他没有说“结束了”。

他只是看着地上这个用四十年建造帝国、用四十分钟被击倒的男人。

“你知道吗,”史蒂夫说,“我曾经也以为,只有战争才能带来秩序。”

金并睁开眼睛。

“1945年,我打败了红骷髅。我以为那是终点。”史蒂夫的声音很轻,“然后我沉入冰层,七十年后醒来,发现战争没有结束。只是换了名字。”

他蹲下。

“越南。阿富汗。伊拉克。索科维亚协议。灭霸。每场战争都有新的敌人,每种秩序都需要新的暴力维持。”

他看着金并。

“我以为问题在于敌人不够强大。如果我能打败红骷髅,为什么不能打败战争本身?”

金并没有说话。

“后来我明白,”史蒂夫说,“战争不是敌人。战争是我自己。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永远相信下一个敌人是最后一个敌人的士兵。”

他站起来。

“你不是我的敌人,金并。”

他伸出手。

不是握手。

是把金并手边的振金手杖——那根已烧毁电路的废铁——捡起来,立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你是七十年前的我。”

他转身。

走向门口。

金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以为你赢了吗?”

史蒂夫没有停步。

“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输。”

他推开门。

“我们只是证明了,另一种选择存在过。”

门在他身后合拢。

王座厅只剩下金并一个人。

他躺在血泊中。

他的手——右臂被史蒂夫锁技损伤,左肩脱位后未完全复位——缓缓移动,触到那根已无任何功能的手杖。

握住。

他撑着它,坐起来。

不是站起来。

坐起来。

背靠王座基座,手杖横在膝上。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

三十七分钟前,这里站着他一生最接近的敌人——和最接近的理解者。

现在只剩下回音。

他的手指触到额角的伤口。血还是温的。

他看着指尖的殷红,低声说:

“另一种选择……”

他停顿了很久。

“……不存在过。”

但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着史蒂夫离开的方向。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1943年第一次杀人。1967年第一次收受贿赂。1985年第一次发号施令。2003年第一次把整座城市的命运握在掌心。

那双手,从未被另一双手握过——不是为了搏斗,只是握着。

他慢慢放下手杖。

闭上眼睛。

王座厅的灯光自动调暗,进入待机模式。

窗外,纽约在晨雾中醒来,不知道自己刚刚目睹了这座城市历史上最长的一夜,终于结束。

——但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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