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开始震颤。实验室里的设备发出嗡鸣,光影扭曲,仿佛整个房间正在某种巨大的压力下呻吟。全息屏幕上,代表信号的光点正在穿越一片由混沌数据构成的“风暴区”。
“检测到目标位面的时空特征!”李牧几乎是喊出来的,“信号即将抵达!95%...97%...”
云澈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物理的光,而是魂力凝聚到极致时在意识层面产生的辉光。萧逸感到自己在被拉扯,被延伸,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编织进这条跨时空的信息通道。
“99%...完成!”
云澈倒下了,萧逸及时扶住了他。传输戛然而止,实验室里的异常现象迅速消退,只留下仪器轻微的余震和闪烁的指示灯。
长时间的寂静。
“信号...消失了。”李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是消散,是成功送达。我们在目标位面检测到了微弱的接收确认回波——一种预设的魂力共振模式,表明信息被成功接收并解码。”
控制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但在中央平台,云澈虚弱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萧逸,你怎么样?”
“我没事。”萧逸扶他坐下,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连接依然牢固,但多了一些新的东西——某种经历了巨大考验后的坚韧,“你呢?”
“信息送出去了。”云澈轻声说,“我不知道它是否能改变历史,但我尝试了。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救赎。”
苏文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中,表情复杂:“委员会正在分析完整数据。初步评估:传输成功率82%,远超预期。但代价是...”
“我的魂力核心出现了结构性疲劳。”云澈替他说完,“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恢复期。期间与萧逸的连接不能中断超过十二小时,否则可能出现意识场解离。”
赵清岚补充道:“更关键的是,我们检测到信号穿越过程中至少留下了七处可追踪的‘时空痕迹’。虽然已启动消除程序,但理论上,足够高级的存在仍有可能逆向追踪到信号源。”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暴露了。”萧逸总结道。
“有这个风险。”苏文承认,“但委员会认为,考虑到传输内容可能拯救一个世界,这个风险是值得承担的。而且,我们现在有了对抗潜在威胁的新武器——跨位面通讯本身。”
云澈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萧逸扶住他,感受到他们之间那条金色连接线此刻黯淡了许多,但核心处有一种新的质感,就像经历高温锻造后的金属。
“你会好起来的。”萧逸低声说,“我们一起。”
监控数据显示,在他们简单对话的过程中,云澈的意识场稳定性正以每分钟0.3%的速度恢复——远超预期速率。锚点效应在经历极端压力测试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显示出适应性增强的特征。
“这很有趣。”李牧观察着数据流,“你们的连接在压力下进化了。就像肌肉在锻炼后变得更强壮。”
二十四小时后,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了。信号确实成功抵达了目标位面,时间坐标误差在正负三天内。更令人惊讶的是,接收确认回波显示,信号不仅被接收,还被某种“集体意识网络”进行了二次传播——这表明云澈的世界可能拥有比预期更先进的魂力通讯技术。
“这意味着你的族人可能已经收到警告。”苏文对云澈说,“浩劫或许可以避免,或者至少,伤亡可以大幅减少。”
云澈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两年七个月,他从未允许自己哭泣,因为眼泪改变不了过去。但此刻,也许,只是也许,未来可以被改变。
萧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伴。在他们的意识连接中,他感受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体:释然、悲伤、希望,还有深沉的疲惫。
委员会决定将此次事件列为最高机密,档案代号“信使行动”。但在内部,它已经改变了所有人对时空研究的看法——这不再只是理论探索,而是有实际后果的干预行为。
当晚,在安全屋的阳台上,云澈望着星空,突然说:“如果我的世界真的得救了,那么那些我认识的人...可能还活着。我的师父,我的朋友,甚至我...”
他没有说完,但萧逸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历史改变,那个世界的云澈可能从未穿越,从未死亡,从未来到这里。
“但你还是你。”萧逸轻声说,“无论哪个世界,哪个时间线。而且...我们有这个。”他指了指两人之间那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连接。
云澈转头看他,眼中映着城市的灯火:“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为了拯救我的世界,我必须依靠这个世界的连接——依靠你。两个世界的命运,竟然系于一条如此纤细的纽带。”
“但它足够坚韧。”萧逸说,“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星空下,两个世界的重量暂时落在两个灵魂的肩上。但也许,这就是跨越时空的羁绊真正的意义:不是让一个人承受双倍的负担,而是让两个人共同分担一个世界的重量。
远处,监管中心的屏幕上,最后一丝时空扰动终于平复。信号已经送达,历史可能正在被改写。而在这个世界的角落,一个锚点和一个信使,正在学习如何与这样的可能性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