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解读信号背后的信息。”云澈震惊地看着那些灵文,“那些我们之前没能解码的层面...药鼎读懂了。”
萧逸立刻调取之前的信号数据,与药鼎回放的信息对比。果然,在原始信号的魂力谱中,隐藏着一层极低频的调制波,之前被当作噪声过滤掉了。药鼎正是读取了这层调制波,将其转化为灵文。
“这意味着,”苏文声音激动,“药鼎不仅能回放过去事件,还能解析事件中隐藏的深层信息。它是个...时空信息解码器。”
云澈的手在药鼎表面轻轻抚过,两种纹路在他手下微微发亮:“它现在既不属于我的世界,也不完全属于这里。它是两个世界规则的融合体。这种融合赋予了它独特的能力——在两个世界的‘语言’之间翻译。”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团队对药鼎进行了全面测试。几个重要发现浮出水面:
第一,药鼎的回放能力有“冷却时间”。每次回放后,需要三到六小时自然恢复,恢复期间周围的时空稳定区效应会减弱。
第二,回放精度与记忆者的意识状态直接相关。当云澈深度冥想时,回放的影像可以包含连他自己都以为遗忘的细节。
第三,当萧逸和云澈同时接触药鼎,且意识同步率达到0.9以上时,药鼎能回放“非亲身经历”的事件——比如通过两人连接的共鸣,间接感知另一个世界正在发生的片段。
第四,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点:药鼎在回放云澈原世界的事件时,偶尔会出现“预兆性闪烁”——在影像真正出现前几秒,纹路会以特定模式闪烁。云澈逐渐破译出,这些闪烁对应着原世界时空结构的“压力点”,也就是即将发生重大变化的节点。
“它成了预警系统。”萧逸在委员会特别会议上汇报,“通过回放过去,药鼎能间接感知原世界时空结构的实时状态。那些闪烁模式,就像地震仪记录的地壳运动,能告诉我们哪里即将‘断裂’。”
这个发现彻底改变了干涉计划的筹备工作。原先基于理论模型的计划,现在有了实证参考。药鼎回放的数据显示,云澈原世界的崩溃不是均匀的,而是沿着某种“规则断层线”推进。如果秩序种子能精确投送到这些断层线的关键节点,也许能以最小代价阻止崩溃扩散。
但药鼎也带来了新的伦理问题。
玛雅·罗德里格斯在伦理委员会上尖锐提问:“这个药鼎能回放记忆。如果用它回放委员会成员的记忆呢?如果用它回放国家机密呢?这种能力必须受到严格限制。”
经过激烈辩论,委员会通过了《药鼎使用伦理守则》:仅限于与原世界干涉计划直接相关的用途;每次使用需三人以上在场;回放内容永久记录并接受审查;严禁用于回放任何本世界个人的非自愿记忆。
药鼎被转移到特制的隔离室,周围建立起多层防护。但云澈能感觉到,药鼎与他的连接比物理距离更紧密——就像他和萧逸之间的意识连接一样,药鼎现在似乎也成了他存在的延伸。
深夜,云澈独自站在隔离室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那尊静默的药鼎。暗金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流转着两种纹路,像沉睡的巨兽背上的古老图腾。
萧逸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药鼎的修复可能不是偶然。”云澈没有接杯子,“它裂痕消失的时间,正是我们与委员会确定干涉框架的时间。它出现新纹路的时间,正是我们开始详细规划七阶段预案的时间。它在...同步。与我们的决策同步,与两个世界的连接同步。”
“你是说它有意识?”
“不一定是意识,但一定有某种...响应机制。”云澈转身,“在我的世界,高阶药鼎被称作‘天地之耳’,传说能聆听宇宙的脉动。现在它听到了两个宇宙的脉动,并在自身内部找到了调和它们的方式。”
萧逸看着观察窗内:“那么它接下来会怎么进化?”
“我不知道。”云澈终于接过水杯,“但无论它变成什么,它都是我们计划的关键。通过它,我们也许能真正理解原世界正在发生什么,而不只是通过残缺的信号猜测。”
药鼎静立在隔离室中央,表面的纹路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仿佛在梦境中眨动的眼睛。它见证了文明的毁灭,穿越了时空的阻隔,融合了两个世界的规则,现在又获得了窥视时间片段的能力。
而在它暗金色的表面下,也许还在发生着无人知晓的变化。就像一颗种子,已经破土,正在向着无人能预测的方向生长。
云澈和萧逸离开时,药鼎表面的纹路轻轻脉动了一下,像是一次无声的呼吸。在某个超越三维的维度上,它正在学习这两个世界的语言,学习它们的故事,学习如何成为它们之间的桥梁——不是被动的工具,而是主动的参与者。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