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首领和六名同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他们的护甲纹路暗淡,魂力调动滞涩,像习惯了水中游泳的人突然被抛到空中。
“这不是攻击。”萧逸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走廊中响起,“这是演示。演示两个世界的规则融合,能创造出什么。”
他举起的装置,是药鼎与本地科技结合的实验品:一个临时性的规则调制器。它不能持久——能量只够维持十七秒——但十七秒内,它能在一个小范围内重新定义物理常数。
十七秒,足够让习惯了某种固定规则的魂力者陷入混乱。
“夜影”小队没有趁机动武。萧逸事先严令:除非绝对必要,不造成永久性伤害。他们的目的是展示能力,建立威慑,不是杀戮。
女首领在规则反转中挣扎着站稳。她的眼神从恐慌,到困惑,到最终某种程度的...领悟。
“凌墟子大师追求的是规则融合。”她喘息着说,“但我们只敢想象融合的结果,不敢想象融合的过程...过程如此...混乱...”
“混乱是创造的前奏。”云澈的声音通过网络传来,在每个袭击者的意识中温和响起,“你们想保护凌墟子的遗产,但真正的保护不是把它封存在琥珀里,是让它继续生长——哪怕生长方向无法预测,哪怕过程充满混乱。”
十七秒结束。规则恢复正常。
“创世纪”的七人喘息着,但没有人再试图攻击。他们的护甲纹路重新亮起,但光芒不再尖锐,变得柔和。
女首领缓缓摘下头盔。她的脸上有汗,但眼神清澈了。
“我们以为自己在守护。”她说,“但也许我们只是在囚禁。囚禁大师的理念,囚禁可能的未来。”
她看向萧逸,又望向虚空——感知到云澈的存在方向。
“我们可以学习吗?”她问,“学习如何在不失控的前提下,允许生长?”
萧逸放下装置:“那要从放下武器开始。”
七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齐齐卸下了护甲的能源核心——不是整个护甲,是让攻击系统失效。剩余的防御和维生功能保留,以示诚意。
“夜影”小队保持警戒,但收起了干扰器的攻击模式。
云澈的网络缓缓收缩,从攻击性防御转为温和监控。
攻防一体的演示结束了。没有一方彻底胜利,但双方都学到了东西:一方学到了守护可以有另一种形式,另一方学到了融合的力量可以如此精准而优雅。
在控制中心,赵清岚记录着数据:“萧逸的战术协议系统效率比预期高14%。云澈的魂力拓扑网络稳定度超过设计值。”
苏文补充:“但能量消耗巨大。这种级别的攻防配合不能常用。”
“不需要常用。”萧逸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只需要让对方知道我们有这种能力。威慑的价值在于存在,不在于使用。”
地下,云澈缓缓睁开眼睛,从深度连接中退出。药鼎的纹路温柔脉动,像是在为刚才的攻防配合做记录。
“他们学会了。”云澈轻声说。
“我们也学会了。”萧逸回答,“攻防一体,不是你攻我防,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然后让这些事成为整体的不同面向。”
走廊里,“创世纪”的七人被引导至会议室。不是囚禁,是第一次真正的对话。
而在总部的各个角落,学徒们、研究人员、安保人员,都从刚才的事件中学到了一课:面对未知的威胁,可以用智慧而非蛮力应对;面对理念的冲突,可以用展示而非压制解决。
药鼎记录下了这一切。它的纹路中,新增了代表“战术配合”与“威慑平衡”的符号。
攻防结束了,但新的关系刚刚开始。这一次,不是敌人与敌人的对抗,是守护者与守护者之间的相互理解——理解彼此的方式不同,但目标可能有交汇点。
而那个交汇点,可能正是凌墟子当年真正梦想的:不是某个固定的未来,是无数可能性在碰撞中诞生的、无人能预知但值得期待的新世界。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总部。在光中,昨夜的攻防像一场演练,参与者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答案不是谁对谁错,是明白了对错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生长的权利,学习的可能,以及在变化的世界中找到自己位置的能力。
这堂课,没有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