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的穹顶下,194个国家的代表席位呈同心圆排列。这不是常规的联合国会议——没有国旗,没有国家名称牌,每个席位只显示一个代号和所属大洲。会场中央的全息投影展示着公约草案的封面:《关于跨规则技术研究与应用的安全、伦理与合作框架公约》,简称《时空安全公约》。
张维明作为公约起草委员会主席站在讲台上。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药鼎网络笼罩下的总部影像,以及海底基地、南极零号据点等九个已控制设施的监控画面。
“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因为已经掌握了所有答案。”张维明的声音通过神经同步翻译系统传入每位代表的意识,避免语言歧义,“恰恰相反,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共同面对着一系列没有先例的问题。”
他调出第一组数据:过去三个月全球报告的时空异常事件统计。曲线在云澈首次激活药鼎时开始爬升,在海底基地事件期间达到峰值,近期因全球清扫行动而下降,但仍显着高于基线。
“这些异常不是自然灾害,是人类活动的结果。当我们开始探索超越本世界规则的技术时,我们就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这份公约的目的,不是禁止探索,而是建立负责任的探索规则。”
公约草案分七个部分,每部分都经过数百小时的辩论:
第一部分:定义与范围。首次在国际法层面定义了“跨规则技术”、“意识场干涉”、“时空结构稳定性”等术语。最具争议的是“原生世界”定义——最终采用了云澈的建议:以意识场与物理规则的自然适配性为判断标准,避免基于起源的歧视性区分。
第二部分:研究伦理。核心条款包括“最小干预原则”(能用信息传递解决的不用物理干涉)、“可逆性要求”(所有干涉必须预设安全撤回方案)、“副作用评估义务”。这部分大量吸收了云澈世界浩劫的教训和有限校准实验的数据。
第三部分:安全标准。规定了时空技术设施的建造标准、监控要求和应急预案。特别设立了“规则污染隔离等级”,要求所有相关实验必须在相应等级的防护设施内进行。九个据点被定为最高等级(R7级)设施。
第四部分:国际合作机制。成立“跨规则技术监督委员会”(OTRC),由各国代表、科学家、伦理学家及非人类智慧代表(目前是云澈和“共生长”组织)组成。OTRC将管理全球监控网络,协调危机响应,仲裁争议。
第五部分:知识与技术共享。建立“人类文明知识库”和“跨规则技术库”,前者收集所有文明关于宇宙认知的知识(包括云澈世界的魂力科学),后者存放安全可控的技术方案。访问权限根据国家技术水平和安全记录分级。
第六部分:争端解决与制裁。最具争议的部分。最终设立的制裁机制不是经济或军事制裁,而是“技术隔离”——违规方将被切断与OTRC网络的所有连接,无法获得最新安全协议和风险预警。在时空技术领域,这种隔离比传统制裁更致命。
第七部分:修订与退出。公约每五年强制修订一次,以适应技术发展。退出公约需提前三年通知,且退出国仍要履行退出前承诺的义务。
三天会议中,争议集中在几个关键条款上。
争议一:意识场的法律地位。欧盟代表提出,如果意识能够跨世界存在,那么“意识权”是否应该成为新的基本权利?经过激烈辩论,公约最终加入了《意识场保护附加议定书》,禁止任何强迫性意识场操作、意识融合或意识囚禁。
争议二:技术转让限制。发展中国家要求更宽松的技术共享机制,但发达国家担心技术扩散导致失控。妥协方案是:基础安全技术和监测技术无条件共享,高等应用技术根据接收国的安全能力和民主监督水平逐步开放。
争议三:军事应用禁止范围。美俄代表坚持保留“防御性时空技术”研发权利。公约最终采用了折中表述:禁止所有进攻性时空武器(包括时空剥离、规则污染武器等),但允许研发“基于时空感知的防御系统”,具体界限由OTRC个案裁定。
萧逸和云澈作为特别顾问全程参与。云澈负责解释技术细节和伦理考量,萧逸则用他同时连接两个相位的独特视角,提供风险预判。
第四天下午,会议进入最关键环节:公约的强制执行机制。
“公约不能只靠自愿遵守。”印度代表直言,“我们需要有牙齿。”
但谁有资格当“牙齿”?传统国际社会依赖大国力量,但在时空技术领域,大国和小国的差距可能被完全颠覆——一个小型研究团队掌握了危险技术,就足以威胁全球。
解决方案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提议:药鼎网络作为中立的监督与执行工具。
云澈在会上演示了药鼎网络的能力。网络现在覆盖全球关键节点,能实时监测时空稳定性。更重要的是,网络具有“规则层面的客观性”——它不隶属任何国家、任何文明,只遵循预设的安全协议。
“网络可以成为公约的‘自动化监督层’。”云澈解释,“当检测到违反公约的时空活动时,它会先发出警告,如果警告无效,可以自动启动局部规则稳定场,使危险实验暂时失效,等待人工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