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多样性：增加（原预测减少）

社会协作度：大幅提升（原预测部落间冲突增加）

“他们不仅活下来了，”萧逸总结道，“而且在某些方面变得比以前更强韧。就像一个经过适度锻炼的肌体，在压力中获得了新的能力。”

但报告也指出了潜在风险。知识包的介入可能加速了他们的社会发展节奏。按照自然轨迹，这种程度的社群协作和知识管理可能需要数百年才能演化出来。现在压缩到几年内完成，会不会产生“早熟”问题？比如社会结构跟不上认知发展，或者新技术引发新的不平等？

药鼎网络对此提供了安慰性分析：“我的长期监测显示，他们的变化速度虽然快于自然演化，但仍在有机适应范围内。关键原因是：我们提供的不是具体技术方案，而是思维框架。他们需要自己探索具体实现方式，这个过程本身就是缓冲和消化。”

网络调出了一组对比数据：当某个部落尝试建造更复杂的居所却失败时，他们不是放弃，而是分析失败原因（地基不稳），调整方案（增加支撑结构），再次尝试。这种“试错-学习”的循环，正是自然演化的核心机制。

“知识包没有剥夺他们学习的过程，”网络总结，“只是给了他们更好的学习工具。”

投送实验的成功引发了OTRC内部的新讨论：是否应该建立一套标准，对更多符合条件的文明进行类似干预？

云澈在一次特别会议上表达了谨慎的态度：“这次成功有很多特定条件：目标文明正处于认知突破的边缘，面临的威胁明确且紧迫，我们的干预极小化且文化友好。这些条件很难复制。如果我们把干预标准化、常规化，可能会陷入‘好心办坏事’的陷阱。”

他建议建立“个案评估机制”：每个潜在干预对象都需要经过独立委员会的严格审查，且审查成员必须包括来自不同文明背景的代表。干预方案必须定制化，不能套用模板。

萧逸补充了执行层面的建议：“我们应该设立一个‘长期观察期’。即使批准干预，也需要持续监测至少三代人（目标时空时间），评估长期影响。如果发现有害副作用，我们应该有预案——不是二次干预，而是提供‘纠正性知识’，帮助他们自己调整方向。”

这些建议被采纳，写入了《时空知识共享网络操作规范》的修订版中。

最后一份观察数据来自冰河期的第五年。那个文明已经基本适应了严寒环境，甚至开始利用冰期带来的新资源：他们发现某种冰层下的鱼类在冬季更易捕捉，发明了冰钓技术；学会了利用冰雪建造临时储藏窖；最重要的是，他们发展出了一种冬季议事会制度——各部落代表在一年中最冷的月份聚集，总结过去一年的经验，规划来年的协作。

在一次冬季议事会上，一位年轻歌者唱出了新的歌谣片段，被药鼎网络完整记录。翻译后的核心段落是：

“星光曾低语，梦境曾示路，但我们用双手垒石，用双脚探路。外来的启示如风，吹动火苗，但添柴加薪的是我们，围坐取暖的也是我们。漫长的冬夜教会我们：最暖的火不是最亮的火，是最多人守护的火。”

云澈听到这段翻译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团队说：“这就是我们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他们没有把我们当作神灵或救世主，而是当作...一阵风，一次启示。然后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把启示变成了生活。”

投送实验结束了，但观察仍在继续。药鼎网络将这个文明标记为“观察节点Alpha”，纳入长期研究项目。他们的每一点进步，每一次挫折，每一次创新，都将成为回声计划的宝贵案例，帮助未来更好地理解：如何在尊重自主性的前提下，分享智慧。

而在那个遥远的冰封山谷里，一群人并不知道自己正被观察。他们只是继续生活，继续学习，继续在漫长的冬夜中守护那团由无数双手共同维持的火焰。火焰照亮了岩壁上的图画，画中有星光、有梦境、有彼此相握的手，还有一行新近添加的、粗糙但坚定的符号——后来被地球的语言学家解读为：

“知识如种子，来自远方风。但让种子生长的，是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浇灌的水，是我们守护的心。”

良性偏移开始了。而真正的考验，也许不在于如何开始，而在于如何让这偏移持续，如何让一个文明在获得外部启示后，依然能保持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声音、自己决定未来的权利。

夜色中，药鼎网络的协调核心温柔脉动，记录着Alpha节点稳定而坚韧的生命信号。那信号像心跳，缓慢但坚定，在寂静的宇宙中，诉说着一个文明如何在寒冷中不仅幸存，而且开始学习如何更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