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云逸堂时,云澈已经将昨日晒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收好。
萧逸闭关已有半月,云逸堂的日常事务全落在云澈肩上。他原本以为会手忙脚乱,却意外发现自己处理得井井有条——这大概要归功于萧逸平日里严谨的习惯,连账本和药材清单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将最后一筐紫烟草放入储藏室,云澈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扫过全身,轻盈如羽毛拂过水面,转瞬即逝。
几乎是同时,城中各处传来悠长的钟鸣,一连七响。
“开始了。”隔壁店铺的赵掌柜走到门口,仰头望天。
云澈跟着走出去,只见天空中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纹,如同涟漪般从城市中心向四周扩散。光纹交织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时空锚点网络正式启用。”一个温和的机械音在全城上空响起,“本系统将实时监测全球时空稳定性,并在检测到异常波动时自动进行微校正。日常生活不受影响,请各位居民放心。”
光纹逐渐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云澈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固感”,就像原本微颤的水面突然平静如镜。
街坊们议论纷纷,有好奇,有担忧,更多的是习以为常。毕竟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数年,今日正式启用,倒也在意料之中。
云澈回到柜台后,取出萧逸留下的账本。翻到最新一页时,他发现了一行小字,墨迹尚新——这不可能,萧逸闭关前就已将账本交给他。
仔细一看,那行字写道:“网络启动时,检查三号储藏室西南角。”
云澈心中一动,快步走向三号储藏室。这里是存放稀有药材的地方,平日里只有萧逸和他有钥匙。推开沉重的木门,药香扑鼻而来。
按照提示走到西南角,云澈在存放千年雪莲的玉盒下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取出一看,是个巴掌大小的六边形装置,表面光滑如镜,中心有一颗蓝色光点缓缓脉动。
装置旁还有一张便条,是萧逸的字迹:“时空锚点的个人终端。若遇异常时空波动,它会提醒你。我已将你的生物信息录入系统——萧逸。”
云澈握着那个尚带余温的装置,一时无语。萧逸闭关前竟然还做了这样的安排,连今日网络启用都算准了时间。
回到前厅,他将装置放在柜台上。蓝色光点有规律地闪烁着,与他的心跳渐渐同步。这感觉很奇怪,就像萧逸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旁。
上午的客人比往常多些,大多是来购买安神丹药的——时空锚点网络虽说是为了稳定时空,但这种全球性的大变动,还是让不少人感到不安。
云澈按萧逸留下的配方,调配了一批温和的宁神散。接待客人、抓药、收银,忙碌起来便忘了时间。
午后,天空中的光纹再次显现。这次不再是涟漪状,而是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网格,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检测到轻微时空涟漪,开始校正。”机械音平静地宣告。
云澈手中的秤杆忽然变得轻盈,下一刻又恢复原状。柜台上的装置蓝光转红,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抬头望去,街景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就像透过晃动的湖水看世界。
但这异象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光纹重新稳定,机械音再次响起:“校正完成,时空稳定性恢复至正常阈值。”
客人们面面相觑,有人紧张地抓紧了刚买的药包。
“没事的,”云澈安抚道,“只是小波动。”
他说这话时,自己心中也没底。但奇怪的是,握着那个装置,竟真觉得安心不少。
傍晚时分,云澈关上店门,却没有立即离开。他拿着装置走上顶楼——那是他和萧逸常喝茶的地方。
夕阳如约而至,将天空染成熟悉的金红色。云澈坐在老位置,将装置放在茶桌上。蓝色光点稳定地闪烁着,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