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与我魂力相连。”新字出现,“星海计划可行,但需添加三个保障:一、所有输出信息必须通过悖论引擎的‘时间锁’加密;二、建立实时中断机制,我出关后可将魂力与你并联,作为安全阀;三、准备一个封闭的物理实验场,万一失控,可隔离整个系统。”
云澈逐条记下。萧逸的提议专业而周密,显然他早已思考过类似的可能性。
“你什么时候能出关?”他问。
“原计划还需十二天。但如果有需要,我可提前至七天后。”萧逸回答,“共振体的出现改变了优先级。”
云澈心头一暖。他知道提前出关对修炼者意味着什么——可能前功尽弃,可能损伤根基。
“按原计划。”他写道,“我能处理好前期工作。”
装置沉默片刻,然后浮现最后一行字:“你不是一个人面对星辰。记住这点。”
蓝光渐暗,恢复日常脉动。云澈握着尚有余温的装置,走到窗前。夜空深邃,猎户座高悬。一千三百光年外,那个孤独的意识体仍在发送信号,仍在等待回音。
他开始工作。连夜起草详细的实施方案,包括技术细节、时间表、人员配置、风险评估。凌晨三点时,他写到了最困难的部分:伦理审查。
“我们有权代表人类与地外意识建立联系吗?”他在文档中写下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们无权不代表。当两个意识在宇宙中发现彼此时,沉默是一种辜负。但我们必须谨慎,必须以全人类的利益为前提,必须准备随时终止。”
写完这段话,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云澈走到顶楼,泡了壶浓茶。晨风中,城市慢慢苏醒。送报的车辆驶过街道,早起的老人开始晨练,一切都平凡而真实。
而他正在策划一项可能颠覆所有平凡的事业。
茶杯见底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打开个人终端,他向研究院提交了另一份附加申请:邀请林寒作为星海计划的伦理监督员。
如果这个计划要向前走,它需要最严厉的审视,需要有人时刻提醒风险,需要把过去的创伤转化为未来的警惕。
提交后,云澈下楼开店。第一缕阳光照进店铺时,他收到了林寒的简讯,只有一个字:“可。”
云澈微笑,开始整理药材。今天要晒一批新到的雪灵芝,要检查三号储藏室的湿度,要接待预约的客人。世界在继续运转,星辰在继续闪烁。
而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两个计划正在并行:星海计划向着宇宙深处伸出触角;而他与萧逸之间那看不见的纽带,则在时光中越系越紧。
下午,李教授来访,带来一个好消息:研究院批准了前期场地勘察。星海计划的第一个物理站点,将设在城郊的旧天文台遗址。
“那里远离人群,地下有天然岩层可以屏蔽信号,而且...”李教授神秘地压低声音,“五十年前的第一代魂力实验就在那里进行。有些旧设备可能还能用。”
云澈接过勘察许可文件,纸张厚重,印章鲜红。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起点,只是起点之前必经的一道门槛。
但门槛已经跨过。
黄昏时分,云澈再次走上顶楼。这次他没有喝茶,而是打开了一个简单的频谱接收器——李教授留下的便携设备,能捕捉深空信号的实时变化。
耳机里传来规律的脉冲声,像心跳,像敲门声。
云澈调整频率,将接收器连接到自己刚搭建的简易魂力放大器上——用萧逸留下的装置作为核心,几块普通灵石作为能源,线路画在铺了锡纸的木板上。
粗糙,但能用。
他将手放在感应区,缓缓输出魂力。放大器发出微光,接收器中的脉冲声开始变化——不再是单一节奏,而是有了回应般的变奏。
云澈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主动发送了一个概念,最简单最基础的概念:存在。
我是。我在这里。我知晓你。
脉冲声停顿了三秒。
然后,一个全新的节奏响起,温和、清晰,像是微笑,像是点头。
云澈睁开眼,晨星已在天空浮现。他关掉设备,收拾好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宇宙的尺度上,在两颗孤独的意识之间,第一次主动的问候已经发出。
星海计划还未正式开始,但星海中的对话,已经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