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的魂力沉稳而深厚,像古老的山脉。云澈的则灵动多变,像高原上的风。差异明显,但奇妙的是,它们并不排斥彼此。相反,当云澈调整频率时,萧逸的魂力会自然适应,像水适应容器。
“你主导节奏。”萧逸说,“我来配合。”
云澈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动引导。他的魂力丝线延伸出去,萧逸的魂力则附着其上,不是覆盖,而是像藤蔓攀附树干,各自独立又相互支持。
第一个小时,他们只练习简单的频率同步。第二个小时,开始模拟处理多维信息——云澈负责感知和解析,萧逸负责稳定和备份。
到第三个小时,一种奇妙的默契产生了。云澈无需刻意控制,萧逸就知道他下一步要调整的方向;萧逸无需提醒,云澈就能感知到他监测到的负荷变化。他们的魂力开始真正融合,不是混合,而是像两种乐器在即兴合奏,彼此呼应,彼此补充。
“可以了。”萧逸说,声音通过魂力连接直接传入云澈意识,比语言更直接,“我们现在去平台。”
回到地面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星空璀璨如钻石洒落黑绒,阵列平台的光芒与星光呼应,美得不真实。
云澈和萧逸走到平台中央,背对背坐下。这一次,他们的魂力连接已经建立,无需肢体接触。
“第一阶段,开始。”萧逸说。
云澈将魂力向下延伸,深入地层。地脉的“兴奋”比白天更明显了——那些古老的能量通路像被春风唤醒的河流,奔涌着、歌唱着。他不再试图控制,而是聆听它们的节奏,让阵列的节奏自然跟随。
三万六千个灵石节点开始微调频率,不是统一的命令,而是每个节点根据自己连接的局部地脉特性自适应调整。平台的光芒从均匀的幽蓝变成流动的彩光——深蓝、浅紫、银白,像极光降临高原。
监测室里的李教授看着数据屏,难以置信:“能量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六十...冲突点全部消失了。他们在让阵列‘活’过来。”
“第二阶段。”萧逸的声音在连接中响起。
云澈抬头,魂力向上伸展,与深空信号连接。这一次,信号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他能感知到那个遥远意识体的存在,能感知到它的“期待”和“耐心”。更奇妙的是,地脉的能量节奏开始与深空信号产生微弱的共鸣——不是人为强加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宇宙尺度的共振。
“天啊...”一位年轻研究员指着频谱仪,“地脉频率在自适应调整,它...它在学习深空信号的模式!”
这不是设计中的功能,这是系统“活”了之后的自然涌现。
“第三阶段,全面接管。”萧逸说,声音里有罕见的紧绷。
云澈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扩展到七个维度:地脉节奏、阵列状态、深空信号、防护系统、天气能量、自身稳定、萧逸的监测反馈。信息流如洪水般涌来,但他的魂力网稳如磐石——每一根丝线都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个节点都在和谐的频率中。
他“看见”了整个系统的全貌,不是平面图,而是立体的、动态的、呼吸着的生命体。阵列是心脏,地脉是血脉,深空信号是呼吸,防护层是皮肤,而他和萧逸,是神经系统。
负荷在增加,但仍在安全范围内。萧逸的监测信号稳定地传来:“负荷百分之七十二,稳定。继续。”
时间流逝,星光移动。平台上,两人如雕塑般静坐,但整个系统在他们周围流动、生长、呼吸。远处,营地里所有人都出来了,仰望着这奇迹般的景象。
林寒站在指挥部门口,手里握着哥哥留下的那枚徽章。金属在星光下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四小时后,云澈缓缓睁开眼睛。七个维度的信息流仍然在他意识中流畅运转,但已经不再需要刻意维持,成了自然的背景节奏。
“成功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萧逸也睁开眼睛,两人依然背对背坐着,魂力连接慢慢减弱,但那种默契感留下了。
“比预期更顺利。”萧逸站起身,伸手拉云澈起来,“地脉的活性反而成了助力——它有自己的智慧,知道如何与星空对话。”
云澈站直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不是力量增强,而是理解了更广阔的存在方式:个体与系统,大地与星空,人类与宇宙。
李教授和团队围上来,问题一个接一个。云澈耐心解答,萧逸则开始分析记录的数据。
在人群之外,林寒走近,将那枚徽章递给云澈:“我想...它应该属于这里。”
云澈接过,走到平台边缘,将徽章轻轻放在一块中央灵石旁。古旧的金属与发光的灵石并置,像过去与未来的握手。
深空信号这时传来新的概念:“准备完成/时机将至/感谢付出”。
云澈望向猎户座,在心中回应:“我们也准备好了。”
明天,星海计划将进行第一次正式深空信号发送。今夜,让系统在和谐中休息,让大地在星光下呼吸,让两个终于找到节奏的文明,在宇宙的两端,共同等待黎明的到来。
高原的风依旧寒冷,但平台周围,暖意流动。那不是温度,是能量,是希望,是两个意识跨越光年的相互致意。
云澈和萧逸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无需言语,魂力连接留下的余韵仍在,像共同弹奏完一首复杂乐曲后,琴弦仍在空气中震颤的微响。
路还长,但第一步,已经稳当地迈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