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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黑水暗流,狐影匿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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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往东三百里,黑水城。

与其说这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片依托着一条浑浊的、被称为“黑水河”的宽阔水域,杂乱无章蔓延开来的巨大聚居地。这里没有高耸的城墙划分边界,没有统一的规划彰显秩序,只有密密麻麻、风格迥异、乃至光怪陆离的建筑,如同疯长的藤蔓般,彼此倾轧着挤在一起。简陋的土木棚屋紧挨着坚固的石砌堡垒,悬浮在半空、依靠阵法维持的精致阁楼下,可能就是散发着浓郁妖气或阴森魔气的洞穴府邸入口。污水横流的狭窄巷道与相对宽敞、却同样拥挤的主街错综交织,构成了这座畸形“城池”的脉络。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是逃亡者、散修、妖族混血、魔道旁支、叛出宗门的弃徒、被通缉的匪类、以及各大势力外围眼线与黑手套的聚集地。龙蛇混杂,藏污纳垢,奉行着最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法则。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黑水河特有的、混合了淤泥与未知腐烂物的腥气,各种药材、矿石、妖兽材料、劣质丹药散发的怪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沉淀在每一个角落、洗刷不去的血腥味。这里每天都有争斗、杀戮和交易,生命廉价如草芥,秘密和背叛则是流通的货币。

此刻,正值黄昏。昏黄而惨澹的光线透过终年不散的灰色云层,勉强洒落在黑水河浑浊不堪、几乎呈墨绿色的水面上,反射出油腻腻的、令人不适的光泽。河岸两旁,桅杆如林,大大小小、形制各异的船只停靠,一些挂着粉色或暗红色灯笼、雕梁画栋的画舫上隐约传出靡靡之音与调笑,更多的则是直接在甲板或跳板上摆开的摊位,形成嘈杂的水上市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以及某些阴暗角落传来的闷哼与短促惨叫,共同构成了黑水城永不落幕的背景音。

在靠近河岸的一处偏僻角落,远离主街的喧嚣,水流相对平缓却更加污浊的河湾处,有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沉舟客栈”。客栈由几艘大小不一、早已废弃的旧船改造拼接而成,船体严重腐朽,木板缝隙里长满了湿滑黏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水草,随着河水的起伏微微晃动,仿佛下一次稍大的风浪就会让它彻底散架,沉入这深不见底的黑水河中。

客栈底层兼营酒馆,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和从船舱缝隙透进来的天光勉强照亮。空气中混合着劣质酒水的刺鼻气味、常年不散的汗臭、河水的腥味,以及一种陈年木料霉烂的味道。几张破旧不堪、沾满污渍的木桌旁,零散坐着几个气息阴沉、眼神闪烁的酒客,大多独自一人,默默地啜饮着杯中物,很少交谈,即使说话也压低了声音,充满了警惕。

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张紧挨着渗水舱壁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身披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斗篷材质普通,却异常宽大,将身形完全遮掩,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精致却略显紧绷的白皙下巴,和几缕不经意垂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银光的发丝。

正是改换了装束、以妖力极力收敛气息、伪装成落魄散修的白辰。

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浑浊的麦酒,黑黄色的酒液表面浮着一层可疑的泡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质杯壁,指尖冰凉。斗篷之下,她的眼神锐利如狐,透过兜帽的阴影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馆内的每一个人,聆听着那些零碎的、被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试图从这片信息的泥沼中,捞出可能有用的线索。

她已经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水城,胆战心惊地待了快半个月了。

当日背着昏迷不醒、生机微弱的张铁山,依照林紫苏最后的嘱咐,她一路向东,专挑荒僻小径,昼伏夜出,将妖族的天赋隐匿神通发挥到极致。途中避开了至少三波幽冥殿的巡逻队,遭遇并惊险摆脱了几只被落霞山蔓延的魔气侵蚀而发狂的妖兽,历经数次险些暴露的危机,才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这座以混乱和包容(或者说漠然)着称的黑水城。

初来乍到,她深知自己带着一个昏迷不醒、气息特殊(虽然地煞蚀魂劲被林紫苏转化,不再主动侵蚀,但金丹体修那浑厚却又虚弱的本源气息,以及魂毒带来的那丝阴寒滞涩之感,在高手眼中依旧可能如黑夜明灯)的同伴,有多么扎眼和危险。她不敢去寻找正规的医馆或客栈——那些地方要么是本地势力的产业,要么眼线众多。只能选择这种位于底层、鱼龙混杂、但同时也更注重“不管闲事”、“见钱眼开”潜规则的边缘地带暂时落脚。

这“沉舟客栈”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满脸褶子、背驼得厉害的干瘦老者,人称“老舟头”。他修为不高,眼神却浑浊而精明。白辰支付了远超正常房费数倍的灵石,并暗示自己“只是暂时避难,不想惹麻烦也不怕麻烦”后,老舟头才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打量了她和张铁山片刻,收下灵石,嘶哑着嗓子指向客栈最顶层——实际是最高那艘旧船最尾部一间独立、狭窄、也最为破旧的船舱。那里位置偏僻,靠近水面,潮湿阴冷,但胜在独立,只有一个窄小的窗户对着河面,且远离其他住客。

半个月来,白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散发着霉味、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的船舱里。她细心照顾着依旧深度昏迷的张铁山,每日以自身妖力为他疏通淤塞的经脉,维持肉体生机。同时,持续激发青木灵佩,让那澹澹的、蕴含着生机的莲香萦绕在张铁山口鼻之间,温养他受创的心神,努力维持那一线微弱的生机之火不灭。

最棘手的,还是盘踞在张铁山识海之外、如同附骨之疽的地煞蚀魂劲。那魂毒阴寒至极,又深深扎根于张铁山的神魂本源附近,与他的部分神魂几乎纠缠在一起。白辰的妖力虽然强横,却属性偏于灵动锋锐,与这阴寒顽固的魂毒性质相冲。她尝试过几次,以妖力小心翼翼地渗透、消磨,却发现效果微乎其微,稍一加大力度,反而会刺激魂毒,引得张铁山即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神魂波动剧烈,有崩溃之虞。她只能放弃强行驱毒,转而用相对温和的木属妖力配合青木灵佩的生机,形成一个保护性的“温养层”,勉强维持住现状,阻止魂毒的进一步恶化扩散。

张铁山的情况,就像是一盏放置在冰窟中的油灯。灯油(肉身体魄的生机)被林紫苏最后的净化之力补充了一些,暂时不会熄灭,但灯芯(神魂)却被一层坚冰(魂毒)紧紧冻结,无法点燃,释放出应有的光与热。白辰能做的,只是不断给灯盏周围增加保暖,防止冰层加厚,延缓灯油冷却,却找不到融化那层坚冰的有效方法。

这种无力感,日夜煎熬着白辰。她不止一次在深夜,听着船舱外黑水河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喧嚣,看着张铁山苍白如石的面容,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绝望。

她尝试过去黑水城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地下坊市,小心翼翼地打听能化解神魂寒毒、滋养修复神魂的灵药或者秘法。然而,要么是价格高昂到令她咂舌(如传闻中的“定魂紫玉膏”、“九转还魂草”),将她身上携带的、本就不算丰厚的灵石和材料估价后,仍是杯水车薪;要么就是些来历不明、效果可疑、风险极大的偏方邪术(如“以毒攻毒”引入更烈性的魂毒,或借助某种阴邪法器强行抽取),她稍作了解便心惊肉跳,根本不敢拿张铁山的性命去冒险。

而且,她敏锐的妖族直觉和半个月来的谨慎观察告诉她,黑水城看似混乱的表象下,暗流涌动,最近的气氛,隐隐有些不对劲。

幽冥殿的触角,似乎也随着那场落霞山的变故,悄然延伸到了这里。

就在几天前,她实在需要补充一些干净的食物和清水,冒险混入一处相对热闹、人流密集的河岸交易区。就在她压低斗篷,快速采购时,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穿着深灰色劲装、衣角绣有不起眼的幽冥殿标记(一种简化版的鬼首纹)的修士,正看似随意、实则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穿梭,重点扫视着那些带着伤病、或行色匆匆、或遮掩容貌的陌生面孔。虽然他们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地巡查,并未特别注意当时伪装得很好、气息收敛彻底的她,但那标志性的服饰和搜索的姿态,还是让白辰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她立刻中断采购,以最快的速度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像受惊的兔子般逃回了“沉舟客栈”那间破旧的船舱。之后的日子,她便更加深居简出,非必要绝不踏出客栈范围,所有需要了解的信息,都只能依靠像此刻这样,冒险来到底层酒馆,从那些醉醺醺或心怀鬼胎的酒客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

此刻,坐在这嘈杂而危险的酒馆中,她强迫自己冷静,将听觉提升到极限,从一片嗡嗡声中分辨有效信息。

“……听说了吗?前头码头,‘毒龙帮’和‘血刀会’那帮疯子,为了争夺新靠岸的那条‘肥鱼’的卸货权,昨天傍晚又火并了一场,死了不下十个,河水都染红了一片……妈的,这鬼地方……”

“……嘿,死几个人算啥?最近风声才紧呢。幽冥殿的那帮黑皮狗,好像在各处撒网,找什么人?悬赏可不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提供确切线索也有重赏……”

“……找什么人?男的女的?长得啥样?值多少灵石?”有人压低声音,带着贪婪。

“……啧,消息封锁得挺严,不太清楚细节。据说可能是一男一女,也可能只有女的,好像还跟妖族有点牵扯……反正上头传下话了,让多留意受伤的、新来的、形迹可疑的陌生面孔,尤其是身上带着阴寒伤势或者妖族味道的……上报就有赏,要是能抓住,嘿嘿……”

“……妖族?啧啧,这年头,那些不敢去妖域深处、在外围厮混的妖族,也敢大摇大摆往咱们这黑水城跑?不怕被扒皮抽筋,抽了妖魂炼成法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口酒,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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