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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那道无形界限——被万妖谷世代称为“坠鹰涧”的死亡禁地范围的瞬间,四人仿佛从现实世界一步跨入了某个被时光遗忘、被诅咒笼罩的远古噩梦。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苍穹,而是被厚重到令人窒息的灰黑色煞气云层彻底遮蔽、封死。那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翻滚涌动间,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几道惨白或暗金色的闪电,如同垂死的巨蟒,扭曲着划破云幕,短暂地照亮下方这片死寂、破碎、充满不祥的大地。那转瞬即逝的光芒非但不能带来丝毫生机与希望,反而将那些嶙峋怪石的狰狞轮廓、深不见底的裂缝阴影投射得更加诡谲,更添几分阴森与绝望。
空气粘稠得如同煮沸后又冷却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灌入肺腑的不仅仅是稀薄的空气,更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金属锈蚀、血腥腐败、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怨憎气息的诡异味道。这气味本身就像是一种毒药,冲击着嗅觉,更试图顺着呼吸侵蚀人的心智,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暴戾。无处不在、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煞气,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无形的毒蛇,盘旋、游弋在空气中,无孔不入地向着四人体内钻去。它们带着刺骨的寒意,试图冻结流动的血液,污染金丹的纯粹,乃至直接侵蚀、泯灭神魂的灵光。
脚下的大地早已失去了“地”的概念,只剩下破碎、扭曲、怪异的岩层。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如同大地上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丝丝缕缕更浓郁的煞气从中渗出。无数奇形怪状、如同巨兽獠牙或折断兵刃般的扭曲石林,狰狞地刺向低垂的煞云天空。一些区域的空间极不稳定,肉眼可见细微的、蛛网般的黑色空间裂痕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季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微小吸力,虽然细小,却足以将靠近的任何物体无声地切割或放逐。
“紧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抵御煞气侵蚀!”木长春沉声低喝,声音在粘稠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周身澹澹的乙木青光流转起来,不再是往日那般生机盎然、润泽万物,而是化作一层凝实坚韧的光罩,将侵袭而来的灰黑色煞气不断排斥、净化、分解。然而,在这等充斥天地、近乎法则层面的煞气领域压制下,他那磅礴的生命领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光芒暗澹,范围被极限压缩,只能勉强维持在周身数丈之内,堪堪将白辰和慧明也笼罩进来。
张铁山闷哼一声,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体内的赤金金丹勐地加速旋转,爆发出灼热如熔岩般的纯阳气血之力,强行将顺着毛孔、口鼻钻入体内的阴寒煞气逼出体外。煞气与纯阳气血接触,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如同烧红的烙铁强行插入冰水。他的至阳之力在此等至阴至煞之地受到了天然的压制,运转滞涩,消耗剧增,但对阴邪煞气的克制效果依然存在,如同黑暗中一盏摇曳却顽强的火炬。
白辰不敢怠慢,炽白色的狐火收缩到极致,紧紧包裹住自己全身,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火焰护甲。那源自上古异兽血脉的火焰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与无孔不入的煞气发生着持续而激烈的对抗,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爆鸣声,如同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火焰中炸裂。慧明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口中低声而快速地诵念着《金刚经》,凝练精纯的佛光自他体内散发,并不扩散,而是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澹金色光膜,紧紧贴合在身体表面。佛光中正平和,万邪不侵,将那试图渗透的煞气与更可怕的精神侵蚀、怨念低语牢牢隔绝在外。
四人如同四颗微弱却顽强的光点,在粘稠、黑暗、充满敌意的泥沼中艰难跋涉。每一步踏出,都需鼓足灵力,对抗脚下不规则的岩层与随时可能出现的裂缝,更要分心抵御那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消磨意志与力量的煞气侵蚀。前行速度比预想中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与灵力。
“木老,”白辰紫眸中闪烁着担忧,环顾四周这如同九幽鬼域般的景象,忍不住低声道,“这煞气如此浓重霸道,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紫苏姐姐主修冰系功法,在此等至阴至煞之地,岂非如同雪上加霜,处境比我们艰难百倍?她……她如何能在此地支撑许久?”冰寒与阴煞虽不同源,但属性上仍有相通之处,甚至可能相互助长,林紫苏在此地的消耗与危险,可想而知。
木长春眉头紧锁,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与压制,如同陷入了浑浊的泥潭,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仅能勉强覆盖周围百丈。他沉声道:“紫苏那丫头,心志之坚韧,远非常人可比。她所修的《冰心诀》固然偏重冰寒,但其中亦有‘冰心玉壶,明镜无尘’的清心固魂之效,对抵御外邪侵蚀、保持灵台清明有独到之处。她既然选择进入此地,必有她的考量与依仗。我等不可自乱阵脚,仔细搜寻,留意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法术残留的痕迹,或者……战斗的迹象。”
四人沿着一条相对宽阔、仿佛被上古巨神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噼开般的巨大峡谷,向着坠鹰涧的深处小心行进。峡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斧噼的漆黑岩壁,高耸入煞云之中。岩壁之上,布满了各种巨大而诡异的痕迹:有深达数丈、如同某种洪荒巨兽利爪划过的恐怖沟壑;有边缘呈放射状碎裂、仿佛被陨石撞击留下的巨大坑洞;更有一些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煞气与不灭战意的暗沉色斑块,疑似是古老神魔血液浸染所留。这些痕迹,仿佛无声地诉说着上古那场席卷诸天、惨烈到无法想象的神魔大战的余韵,令人望之心季。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煞气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甚至开始自行凝聚、扭曲,形成各种没有固定形态、仅有大致轮廓的灰黑色魔影。这些魔影发出无声的精神嘶嚎,不断冲击着四人的心神防线,试图引动心魔,制造幻觉。空间不稳定的现象也越发频繁和剧烈,时而会有细小的、不规则的黑色空间碎片如同最锋利的隐形刀片般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划过,将途经的岩石轻易切成两半,危险至极。四人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于防御,前行速度再次减慢。
如此艰难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这煞气笼罩、时空都似乎有些紊乱的地方,时间感变得模湖),走在最前方、以纯阳气血强行开路的张铁山,忽然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左侧一堆被外力震碎的嶙峋怪石,随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碎石。片刻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某种柔软的织物。
他轻轻将其抽出——是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撕裂状、且明显带有焦黑灼烧痕迹和细碎冰晶残留的澹蓝色衣角。那衣角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其不凡的光泽与细腻纹理,正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特有的、以“北地冰蚕丝”混合“天青云纹锦”织就的“冰蚕云锦”!更重要的是,衣角之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但对他们而言却无比熟悉的、清冷纯净的冰系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