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爷府的庭院里,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柔软的雪。
蓝儿正站在廊下喂着鸽子,湖蓝色的裙摆被风轻轻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脸上漾开一抹清浅的笑。
“六王爷。”
她微微颔首,眉眼弯弯,像含着一汪春水,
“前几日王虎将军那边的事,多亏王爷出手相助,我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王丞丞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竹,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更显面容俊朗。
他看着蓝儿被花瓣映得愈发清亮的眼眸,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都过去好些天了,你还记挂着。你住在我府里,我自然是挂心你的,说谢就见外了。”
蓝儿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垂下眼帘,声音轻柔:
“这些天虽常与王爷相见,可我毕竟人微言轻,能得王爷这般信任,实在是……”
“在这乱象丛生的皇宫里,我不相信其他人,唯独信你。”
王丞丞打断她,语气真诚,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人心叵测,可在蓝儿身上,他总能看到一份难得的纯粹与聪慧。
蓝儿心头一颤,猛地抬起头,撞进王丞丞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尤其是此刻带着认真的眼神,像春日里最暖的光,让她莫名地安定。
她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那张俊朗的面容,轻声道:
“不知道为何,每次看你,都觉得像遇到了难得的蓝颜知己。那种信任感,像是与生俱来的,哪怕我们相识的时日不算长,却总觉得……早就该是这样了。”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樱花瓣,落在蓝儿的发间,也落在王丞丞的肩头。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湖蓝色的身影在粉白的花雨中,像一幅灵动的画,而她眼底的真诚与依赖,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我也是。”
王丞丞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能得蓝儿姑娘这般信任,是本王的荣幸。”
廊下的鸽子咕咕叫着,啄食着地上的谷物,粉白的花瓣还在簌簌飘落。
蓝儿望着王丞丞,少女的眼里闪着光;王丞丞看着蓝儿,俊朗的脸上带着浅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与懂得,或许比朝堂上的权谋纷争,更让人觉得珍贵。
庭院里的樱花瓣还在悠悠飘落,王丞丞望着蓝儿,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一片花瓣,声音低沉而认真:
“看着你,总想起王虎那件事里你冒的险。不得不说,你确实勇敢,可那份险也太大了,我……还是会心疼。”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羽毛般拂过蓝儿的心尖,让她微微一怔。
她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笑:
“怎么?王爷这是担心我了?”
她转过身,望着廊外飘落的花雨,语气轻了些,
“其实不必的。我本就是在线上挣扎的蚂蚱,早就习惯了危在旦夕的日子,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慕容家族和太后作恶多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蓝儿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亮,
“不过说起来,我倒觉得那位傀儡皇上,其实颇有一国之君的风范,为人正直,若是能真正掌权,未必不是百姓之福。”
王丞丞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骤然变冷,像结了层薄冰。
他看着蓝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蓝儿说笑了。傀儡皇上的性格如何,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些年围着他转的人,最后下场没有一个好的。”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蓝儿一眼,转身便走。月白的锦袍在花雨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王爷……”
蓝儿下意识地想叫住他,却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