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湖蓝色的裙摆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小声喃喃道:
“是啊……我怎么忘了。”
“最后傀儡皇上被废,那些一心向着他、跟着他的人,肯定会很惨。”
原来他早就看得透彻,透彻到连一丝念想都不肯留。
蓝儿望着王丞丞离去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庭院里的风,忽然变得有些冷了。
朝堂大殿之上,檀香袅袅,百官肃立。鎏金的梁柱在晨光下泛着威严的光泽,龙椅上的傀儡皇上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望着阶下。
“启禀陛下、太后,”
慕容家族的户部一品大人慕容财迷出列,躬身拱手,声音洪亮,
“近日我族已按律法增加纳税,筹得白银三千万两,悉数缴入国库,愿为朝廷分忧,以充边防军需。”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三千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慕容家族此举显然是有备而来。
户部慕容财迷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后,皇后慕容静夜虽曾犯错,却早已闭门思过多日。如今我族愿以重金补过,恳请陛下与太后恩准,放皇后娘娘出冷宫,主持后宫事宜。”
太后阴高德端坐在侧位,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玉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慕容静夜是她的眼中钉,当日费了多大功夫才把她打入冷宫,如今慕容家族竟想用银子换她出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她眼角的余光扫过阶下慕容家族大臣们坚毅的神色,又想起那三千万两白银对国库的重要性,只能压下心头的恨意,缓缓开口:
“户部大人说的是。国确实不能一日无后,慕容静夜虽罪过大,但念在慕容家族忠心为国,又有这三千万两白银充实国库的份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那就大赦天下吧,连同慕容静夜在内,一并赦免,让她出来主持后宫。”
太后阴高德心里却在冷笑:哼,放你出来又如何?这后宫和朝堂,终究还是我说了算!
“奴才遵旨!”
赵稿连忙出列,尖着嗓子应道。他捧着早已备好的大赦文书,清了清嗓子,开始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文书内容冗长,先是追溯先帝功绩,再言及当今太后仁德,接着细数天下百姓疾苦,最后才说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国库充盈,民心思安,特行大赦,除十恶不赦之罪外,其余人等皆可减免刑罚……”,
洋洋洒洒数千字,赵稿念得唾沫横飞,故意拖慢了语速,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众人心里。
念完文书,他又躬身道:
“太后,陛下,大赦天下乃是大事,需得昭告天下,安抚民心,还请容奴才等几日,待准备妥当再行颁布。”
这话看似合理,实则是故意拖延——他是太后的心腹,自然明白太后的心思,拖延几日,既能给慕容家族添堵,也能趁机再做些手脚。
慕容家族的宰相汪真元立刻出列,语气不卑不亢:
“太后,陛下,皇后娘娘早已知错,日前已将亲笔请罪书递至宫中,言辞恳切,足见其悔过之心。大赦之事不宜拖延,还请早日施行,以安民心。”
太后挑眉看了汪真元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换上那副悲悯的表情:
“汪相说的是。谁让我一向疼爱大臣们,也挂心天下百姓呢?这朝堂内外的事,该我操心的,自然还是要操心。”
她顿了顿,看向赵稿,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既然皇后的请罪书已经递上来了,那准备工作就加紧些,别让天下人等急了。”
“是,奴才遵旨!”赵稿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
汪真元躬身道:“太后圣明。”
“圣明谈不上。”
太后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我自然是知道功过相抵的道理。慕容家族有功,皇后有过,如今功过相抵,放她出来,也算全了各方颜面。”
殿内的气氛看似缓和,实则暗流涌动。慕容家族的大臣们松了口气,却也明白这只是第一步;
太后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在后宫给慕容静夜一个下马威;
汪真元站在阶下,目光沉静,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权力的博弈。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大殿,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这朝堂之上的算计与较量,映照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