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祖在江南的钱庄,不止三处。”孙世杰声音嘶哑,“还有一处,在……在七殿下名下的‘江南茶庄’地窖里。”
轰——!
殿内炸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萧永康。
萧永康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一笑:“孙大人说得对。那处地窖,是臣弟三年前买下茶庄时就发现的。里面藏着周继祖这七年来所有的原始账本,还有他与西漠、北漠、甚至东海海盗的往来信件。”
他从袖中掏出串钥匙,放在托盘上:
“钥匙在此。陛下可随时派人去取。”
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七哥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是等待。”萧永康躬身,“等待一把快刀,等待一个能斩断这一切的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时机到了。”
李破接过钥匙,扔给乌桓:“去取。另外,把周继祖、萧永福、孙世杰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三人被拖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
李破坐回龙椅,看向百官:“还有谁,要自首?”
文官队列里,又跪倒十一人。
武将那边,赵德彪突然拔刀——不是反抗,是横刀自刎!
可刀刚碰到脖子,就被一支弩箭射飞!
石牙收起连弩,咧嘴笑道:“赵将军,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吃了四十五万两空饷,得一文一文吐出来再死。”
赵德彪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朝会结束。
李破回到养心殿时,萧永康已经等在偏殿。他面前摊着张江南地图,正在用朱砂标注那些需要更换官员的位置。
“七哥,”李破坐下,“江南茶庄那处地窖,你三年前就发现了?”
“是。”萧永康头也不抬。
“为什么不上报先帝?”
“上报了,”萧永康放下笔,“折子被周慕贤扣下了。先帝看到的,是周继祖‘忠心体国、理财有方’的评语。”
他顿了顿,抬头看李破:
“陛下,这朝堂就像一池浑水。你想看清底下有什么,就得先把水搅浑,等泥沙都翻起来,该沉的沉,该浮的浮——然后,才能捞鱼。”
李破沉默片刻,忽然问:“七哥,你想当皇帝吗?”
萧永康笑了,笑得温润:
“想。”
“但臣弟更想当个……能改变这世道的人。”
“陛下能给臣弟这个机会,臣弟就辅佐陛下。”
“若给不了……”
他没说完,但李破懂了。
窗外,阳光正好。
而此刻,诏狱最深处。
周继祖被铁链锁在墙上,嘴里不停吐出黑血——茶里的蛊虫卵,开始孵化了。
一个狱卒端着碗水走进来,蹲下身喂他。
周继祖喝了一口,突然瞪大眼睛。
那狱卒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三皇子……”
周继祖眼中闪过诡异的光,随即黯淡下去。
彻底变成了傀儡。
狱卒站起身,对着暗处点了点头。
阴影里,一个黑袍人悄然退走。
带着周继祖脑中所有的秘密。
奔赴燕山。
奔赴那个正在等待的……
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