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点头,催马上前几步,对着城墙上那些犹豫不决的将领朗声道:
“诸位将军!朕今日来,不是要打自己人!萧永靖受人蛊惑,意图谋反,罪在他一人,与尔等无关!现在放下兵器,开城门者,朕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按谋逆论处,诛三族!”
话音落下,城墙上的骚动更大了。
有将领看向萧永靖,眼神复杂;有士卒已经悄悄放下弓弩;更有人直接喊道:“侯爷!不能再错下去了!”
萧永靖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笑了,笑得悲凉。
“好啊……李破,你算计得真周全。”他缓缓拔出佩剑,“可你忘了,我萧永靖……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转身对身后亲兵道:“传令,死守城门!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可命令传下去,响应者却寥寥。
八万边军,真正死忠于萧永靖的,不过两万。剩下六万人里,有三万是靖王府旧部——这些人对李破的感情复杂,但绝不会跟着造反;还有三万是普通边军,当兵吃粮,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更何况,皇帝亲自来了,还带着“证据”。
“侯爷!”一个老将突然跪下,“收手吧!现在收手,陛下或许还能留您一条生路!”
“生路?”萧永靖惨笑,“我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想过活。”
他举起剑,正要下令强攻,关城内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上城墙,马背上的信使滚鞍下马,双手呈上一封密信:“侯爷!江南急报!”
萧永靖接过信,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上只有八个字:
“茶庄被抄,吴先生遁。”
落款处,画着个小小的麒麟图案——靖王府的标记。
萧永靖握着信的手在抖。
茶庄被抄,意味着财路断了;吴先生遁走,意味着最大的靠山跑了。
他现在……真成孤家寡人了。
“五哥,”李破在城下喊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萧永靖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我若投降,你会如何处置我?”
“削爵,罢官,圈禁。”李破答得干脆,“但保你性命,保你家人平安。”
“那我的弟兄们呢?”
“愿意继续当兵的,整编入京营。想回家的,发路费,既往不咎。”
萧永靖沉默。
城墙上,所有将领都看着他。
城下,三千轻骑静待命令。
关城内,马大彪的三千内应已经控制住城门。
许久,萧永靖缓缓放下剑。
“开城门。”
他说。
声音很轻,可城上城下都听见了。
“哐当——”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李破催马入城,石牙、韩铁胆紧随其后。
三千轻骑鱼贯而入,迅速接管城防。
萧永靖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这一切,忽然对身边的亲兵道:“去,把我书房里那个铁匣子拿来。”
亲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捧来个一尺见方的铁匣子。
萧永靖打开匣子,里面不是金银,是厚厚一摞书信——全是这三年与江南茶庄、漕运司、甚至宫里刘公公往来的密信。每一封都盖着他的私印,白纸黑字,抵赖不得。
他把匣子递给李破:“你要的证据,全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