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
“李老板,你真要见吴先生?那可不容易。吴先生这些年深居简出,连我爹想见他,都得提前三天递帖子。”
“那是你爹。”李破放下筷子,“我不是你爹。”
柳轻轻一愣,随即捂嘴笑得更欢:“李老板说话真逗。”
钱有德此时接话:“李老板,不是钱某多嘴,吴先生在江南……说话比知府大人还管用。您既然来了金陵,按规矩,是该先去拜会……”
“规矩?”李破笑了,“谁定的规矩?吴峰?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朕定规矩?”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可雅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钱有德脸色大变:“你……你是……”
“朕是谁,不重要。”李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重要的是,朕今天坐在这儿,等吴峰来见朕。等到午时,他不来,朕就拆了清风别院。”
话音落下,雅间里死寂。
那几个富商文人已经开始发抖,有人想溜,可门口站着韩铁胆,手里那把袖箭泛着幽蓝的光。
柳轻轻却眼睛一亮,凑到李破身边:“你真是皇帝?那个三个月杀了十七个贪官的归义郎?”
“不像?”李破转头看她。
“像!”少女用力点头,“我爹说,京城那位新君,眼睛里有狼光——我刚才看了,你眼睛里真有!”
李破被她逗笑了:“你爹还说什么了?”
“还说……”柳轻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还说吴先生不是什么好人,让我离他远点。可钱叔他们非要拉我来,说是给吴先生‘撑场面’。”
李破眼神一动:“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你比他厉害。”柳轻轻笑得狡黠,“而且你长得好看——吴先生总戴着面具,谁知道面具底下是人是鬼。”
正说着,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
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是个高手。
韩铁胆浑身绷紧,袖箭对准门口。
门开了。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白衣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食盒,声音温润:“李老板,久等了。听说醉仙楼的酱肘子是一绝,吴某特意从‘老味斋’买了份新的——那家的肘子,用陈年花雕炖的,比这儿的更香。”
他说着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盘酱肘子,色泽更深,香气更浓,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