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他?”
“不。”吴峰笑了,“让他自己选——是自我了断,保全家眷;还是等我动手,诛三族。”
李破看着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吴峰,比萧永靖狠,比赵德海聪明,比阿史那铁木能忍。
和他合作……真的是对的吗?
正想着,柳轻轻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陛下,您别怕。吴先生虽然厉害,可他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怕老婆。”少女眨眨眼,“吴夫人可凶了,听说吴先生晚回家一刻钟,就得跪搓衣板。”
李破一愣,随即大笑。
吴峰老脸一红,咳嗽两声:“轻轻,别胡说。”
雅间里气氛轻松了些。
萧永康此时走过来,拍了拍李破肩膀:“狼崽子,谢了。”
“谢什么。”李破揽住他肩膀,“走,回京。老韩炖了肘子,等咱们呢。”
一行人下楼。
醉仙楼外,夕阳西斜,秦淮河上泛起金红色的波光。
李破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这座繁华又腐朽的金陵城,忽然对吴峰道:
“吴先生,江南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吴峰躬身,“十年之内,还您一个不一样的江南。”
马蹄声响起。
车队北上。
韩铁胆策马跟在李破身边,忍不住问:“陛下,真信他?”
“信不信,都得用。”李破望着北方,“江南这潭水太深,咱们人生地不熟,需要他这样的地头蛇。等十年后……”
他没说完。
但韩铁胆懂了。
等十年后,根基稳了,该收拾的……还得收拾。
正想着,前方官道上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老者,正是沈重山。这老头子居然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五百京营骑兵。
“陛下!”沈重山滚鞍下马,老泪纵横,“老臣……老臣来迟了!”
李破下马扶起他:“沈老,您怎么来了?”
“京城那边都安排好了。”沈重山抹了把泪,“严松一党三十七人全部落网,抄出脏银二百八十万两!北境马大彪整编边军顺利,西漠阿史那铁木退了兵,还说……要派使者来朝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有,四位娘娘把后宫整顿完了,省出四十万两银子,全拨给户部了。”
李破笑了:“好,都好。”
他翻身上马,对众人道:
“回京!”
车队加速,扬起一路烟尘。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此刻,金陵城头。
吴峰站在垛口后,望着远去的车队,忽然轻声自语:
“李破啊李破,这局棋……才刚开局呢。”
他身后,一个穿着素白襦裙的妇人走过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温婉,可眉眼间透着英气。
“夫君,真放他走?”妇人问。
“不然呢?”吴峰揽住她肩膀,“现在动手,咱们占不到便宜。等十年后……再看吧。”
妇人点点头,忽然拧了他耳朵:“那你答应我的事呢?说好今年带我去西湖看荷花,这都重阳了!”
“哎哟轻点……”吴峰疼得龇牙,“去,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