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进入第十五天
苏曦玥和星辰两人以森林之心为圆心,将防御范围从最初系统强制要求的五十米半径,硬生生向外推延、扩张,最终圈定出一片接近五百平方米的绝对安全区。
整片安全区被一道高近九米、厚逾三米的巨型围墙牢牢圈定,墙体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即便是高级的野怪的蛮力冲撞,也只能在墙面上留下浅淡白痕。
没有可供开合的木门、铁门,更没有任何可供外部生物穿行的通道。整道围墙浑然一体,从地基到墙顶,无缝衔接,如同天然生长于此的巨岩壁垒。
墙顶平整宽阔,可供两人并行、快速驰援,每隔十米便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箭楼。除了固定箭塔,墙身上还嵌着密密麻麻的联动式机关。
墙面暗藏伸缩式金属刺,遇袭时可瞬间弹出,形成拒马屏障;墙顶边缘排布着重力触发式落石与火油机关,一旦有怪物攀爬至墙体中段,便会触发机关,巨石砸落、火油倾泻,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猎物留下。
除此之外,安全区内部还布有中型弩、范围性麻痹陷阱、光系灼烧阵、金系切割阵等多重防御手段。
寻常中小型兽潮成群结队而来,甚至无需苏曦玥与星辰亲自出手,箭塔强弓自动蓄力射击,落石火油轮番倾泻,陷阱与阵法同步启动,不过一柱香时间,便能将兽潮彻底清剿干净。
生存物资方面,肉食早已堆积如山,无需担忧。
安全区内一角,专门开辟出了储藏室,挂满了熏制的山鸡、野兔、斑鸠……。
肉食充裕,可苏曦玥素来偏爱清爽的蔬果,久食荤腥,总觉得口中乏味,肠胃也不甚舒坦。
于是,副本第十天之后,两人渐渐形成了固定的作息规律。
系统提示曾明确说明——第十日起,流浪商人不定时刷新,可进行交易。
流浪商人是此副本中唯一的外部补给渠道,可交易稀缺物资、工具、药品,甚至可能出现克制高阶深渊怪物的特殊道具,重要性不言而喻。
商人刷新时间完全随机,却大多集中在上午,从日出到正午时分,是商人出现的高峰期。且商人停留时间极短,一旦错过,下次刷新便遥遥无期,甚至可能直至副本结束,都不再出现第二次。
因此,两人默契约定:每日上午,绝不离开安全区半步。
商人未必会来,可他们不敢赌——万一商人恰好今日到访,而他们外出采集不在,错失交易机会。
上午留守,等待商人;中午至下午,阳光最盛、怪物活跃度最低,两人便会结伴外出,深入古林边缘,采集可食用的野果、菌菇、块茎与嫩叶。
这片古林野生蔬果种类繁多,酸甜适口的红果、清甜脆嫩的块茎、软糯绵密的野菌、清香解腻的嫩叶,皆是苏曦玥喜爱的滋味。
两人同行,星辰负责警戒,感知周遭潜在危险,苏曦玥则专注辨认、采集,效率极高,每次往返,便能满载而归,足够食用数日。
日复一日,规律而安稳,即便外界危机四伏,这座五百平方米的封闭要塞,却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安稳无忧的方寸天地。
阳光透过古林穹顶的缝隙,洒下成片细碎金斑,落在围墙顶端的银线纹路与金系灵膜上,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
苏曦玥与星辰正沿着墙顶,例行每日一次的全面巡检。
检查的重点,是各类武器与机关的磨损度:箭塔强弓的弓弦是否松弛、弓身是否出现细微裂痕;箭矢存量是否充足、镞尖是否钝化;伸缩木刺的转轴是否卡顿、弹簧是否疲劳;落石与火油的储量是否足够……
苏曦玥指尖凝着淡金色灵力,轻轻抚过箭塔弓身,金系灵力顺着弓身纹路游走,修复细微裂痕,加固木质结构,钝化的箭镞在她指尖掠过,瞬间重新变得锋利如刀。
两人配合默契,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对方意图。苏曦玥负责修复、加固、锻造,星辰负责检测、调试、布局,将整座要塞的防御体系,维持在巅峰状态。
就在苏曦玥俯身检查一处伸缩木刺的转轴,指尖金芒微闪,修复略微卡顿的机关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顺着风,穿过层层枝叶,遥遥传入两人耳中。
不是兽潮的嘶吼,不是深渊怪物的凄厉尖啸,也不是林间禽鸟的清啼。
是风铃。
清脆、空灵,带着一丝奇异的震颤,不同于以往商人到来时的风铃声响,以往的流浪商人,风铃音色质朴厚重,沉稳而辨识度极高。
可今日这风铃,音色偏尖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韵律,脆响之中,藏着一丝飘忽不定的诡异,像是风铃之下,悬挂的并非普通坠饰,而是某种活物,随着马车行进,轻轻颤动。
紧随风铃之后的,是车轮碾过腐殖层的轱辘声。
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不疾不徐,从古林深处缓缓靠近。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苏曦玥指尖的金芒瞬间收敛,站直身体,抬眼看向星辰。星辰蓝眸微凝,周身光点悄然涌动,却并未外放,只是内敛于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屏障,警惕而内敛。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纵身跃起,身形轻盈如燕,掠过数米宽的墙顶,落在朝向林间小路的那一段围墙之上。
这里视野最佳,可清晰望见古林延伸而出的唯一一条小径,也是流浪商人每次必经之路。
他们并肩立在高墙顶端,玄黑镶银的作战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姿挺拔而警惕。苏曦玥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桠与藤蔓,朝着风铃与轱辘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星辰则站在她身侧半步。
很快,一道模糊的轮廓,从藤蔓垂落的林荫深处,缓缓显现。
是马车,却又与他们见过的马车不同。
眼前这辆马车,造型奇特到近乎诡异,一眼望去,最醒目的便是车厢——整体并非方正,而是呈圆润的伞状,顶部高高隆起,边缘微微下垂,通体覆盖着深浅交错的赤红色与明黄色斑纹,远远望去,竟像一朵巨大的、撑开的毒蘑菇,在阴郁的古林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刺眼。
风铃悬挂在车厢顶端的檐角,并非竹木制,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泛着珠光的材质,坠饰是细小的、如同鳞片般的薄片,随着马车行进,相互碰撞,发出那诡异而空灵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