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日，周四，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早上七点，高三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长长的成绩榜从上往下张贴，年级前一百名的名字用加粗字体打印，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凌凡没有去挤。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四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他总是在最后几排找名字，从下往上数，数到自己就停下来，心里一片灰暗。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喊。

人群骚动起来。

“第一名，三班的张天成，七百二十二分！”

“第二是……七班的苏雨晴，七百一十九分！”

“第三……凌凡！七班的凌凡，七百一十五分！”

哗然声四起。

七百一十五分。这个分数放在任何一次考试里都足够耀眼，更何况是在全市联考难度下的月考。凌凡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落地的瞬间又提了起来——第三名，距离第一名还有七分的差距。

赵鹏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通红：“凡哥！第三！你第三！”

“看到了。”凌凡说。

“你不高兴？”赵鹏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平淡。

“高兴。”凌凡说，“但还不够。”

是啊，还不够。虽然稳在了年级前三，虽然证明了自己不是昙花一现，但离最顶端还有距离。而那个距离，就是接下来要攻克的目标。

苏雨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细目。

“数学一百四十二，理综二百八十六，语文一百二十三，英语一百六十四。”她报出凌凡的各科成绩，“数学最后一道题扣了三分，阅卷备注说用了超纲方法，但结果正确，酌情给分。”

凌凡接过成绩单细目，看着上面的分数分布。数学那道压轴题，他用了阿波罗尼斯圆，果然被扣了步骤分。不过能拿到九分，已经不错了。

“你的呢？”他问苏雨晴。

“数学一百四十五，理综二百八十四，语文一百二十七，英语一百六十三。”苏雨晴说，“我最后那道题用了常规方法，步骤完整，拿了满分。”

这就是差距。凌凡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那道题不扣那三分，他就是七百一十八分，就能超过苏雨晴。如果再在其他科目上多拿几分……

“凡哥，你看我的！”赵鹏兴奋地递过自己的成绩单。

总分五百六十七分，年级排名四十八。

从倒数第三到年级四十八，四个月的时间，赵鹏真的创造了奇迹。

“鹏子，牛逼！”凌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赵鹏笑得合不拢嘴，“多亏了你教的方法。”

三个人正说着，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凌凡抬起头，看见刘锐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铁青。他的成绩单捏在手里，纸边都被攥皱了。

两人目光对上。

刘锐盯着凌凡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像被什么重物压弯了腰。

“他这次排第几？”凌凡问。

“第十一。”苏雨晴说，“比上次退了两名。”

凌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刘锐的感受——那种拼尽全力却依然被超越的无力感，他四个月前体会过。只是现在，位置调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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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铃响，三人回到教室。

班主任李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笑意：“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表现不错。特别是凌凡同学，冲进年级前三，赵鹏同学进步显着……”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凌凡和赵鹏。

凌凡低着头，假装整理书本。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温度——有钦佩，有羡慕，也有那么一两道不那么友好的。

下课铃响后，李老师把凌凡叫到办公室。

“成绩不错。”李老师说，“但你要稳住。你现在是全校的焦点，这次考得好，下次压力会更大。”

“我知道。”凌凡说。

“听说你和苏雨晴、赵鹏组了学习小组？”李老师问。

凌凡一愣：“您怎么知道？”

“苏雨晴跟我报备了。”李老师笑了，“这是好事。三个人互相督促，比一个人闷头学强。不过……”

他顿了顿：“小组要有小组的规矩，不能流于形式。我建议你们定几条硬规则，比如资源共享、难题共研、互相监督，落到实处。”

这和苏雨晴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们已经在制定了。”凌凡说。

“好。”李老师拍拍他的肩，“去吧。记住，成绩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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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学习小组第一次正式活动。

阅览室里，三人围坐在长桌前。苏雨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议题：“制定小组核心规则”。

“李老师早上找我谈话了。”凌凡说，“他也建议我们要有硬规则。”

“正好。”苏雨晴点头，“我之前拟的章程是框架，今天我们把具体规则定下来。三条核心：资源共享、难题共研、互相监督。”

她翻到新的一页：“先讨论第一条：资源共享。怎么共享？共享什么？”

赵鹏举手：“错题本可以共享吧？我看凡哥的错题本做得特别好。”

“可以。”苏雨晴记下，“还有呢？”

“学习资料。”凌凡说，“比如我从陈老师那里拿的一些专题讲义，雨晴你整理的笔记，都可以共享。”

“我……”赵鹏挠挠头，“我没什么好共享的。”

“你有。”凌凡看着他，“你有四个月从倒数冲到前五十的完整经历，有每个阶段遇到的具体困难和突破方法。这些经验，对很多中等生来说比任何资料都有价值。”

赵鹏眼睛亮了：“对啊！我可以写个‘学渣逆袭心得’！”

苏雨晴在笔记本上写下：“资源共享清单：1.错题本；2.学习资料；3.个人心得；4.专题讲义；5.模拟试卷……”

“接下来是第二条：难题共研。”她继续说，“怎么共研？什么算难题？”

“我觉得可以分两种。”凌凡说，“一种是个人遇到的难题，自己思考超过二十分钟还没思路的，拿出来一起讨论。另一种是每周固定找一道高难度综合题，三个人一起攻关。”

“时间呢？”苏雨晴问。

“每周三的专题讨论时间，可以拿来攻坚难题。”凌凡说，“每个人先独立思考半小时，然后分享思路，最后整合出最优解法。”

“好。”苏雨晴记下，“第三条：互相监督。怎么监督？监督什么？”

这个问题让三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