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跟上来。
“你父亲在哪?”林清风开门见山。
艾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在这儿说。跟我来。”
她带着林清风一行人穿过机场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很空。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荡。
艾玛在一辆破旧的大众轿车前停下。
车门开了。
一个头发全白、戴着厚眼镜的老头坐在驾驶座上。
艾玛拉开车门:“我爸。汉斯·施密特。光锥的首席工程师。”
老头盯着林清风,没吭声。手按在方向盘上,指关节绷得发白。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德式中文:“苏决那疯女人说你行……”他顿了顿,“你他妈最好真行。”
“我需要先知道他在哪。”林清风没废话。
老头沉默几秒。
他手抖着,从怀里摸出张照片。
照片递过来的瞬间,林清风看见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照片上——
一个白发老头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团脏布。
他瞪着眼,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背景是地下室。墙上挂着幅画。
黑森林。
画框上有铭牌。
林清风盯着那铭牌,瞳孔一缩。
“三天前拍的。”老头声音发抖,“他们每天发一张照片。证明汉斯还活着。但如果收购案通过……”
他没说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结局。
林清风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背景里每个细节。
油画画框上,有个不起眼的铭牌。
刻着行德文——“黑森林·1887”。
“这幅画……”林清风突然开口,“慕尼黑拍卖行。十年前的秋季拍卖会。”
老头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师父在那份名单里,给光锥公司标了个五角星。”林清风把照片还给老头,“旁边还画了这幅画的草图。”
他顿了顿,看向艾玛。
“你父亲知道的,不只是汉斯的下落。对吗?”
艾玛咬了咬嘴唇。
最终点头。
“我父亲……”她声音很轻,“曾经参与过一个绝密项目。”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项目的代号,叫‘深海’。”
深海。
林清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师父那份名单上,这两个字出现过七次。
每次都被红笔圈起来,旁边画着骷髅头。
不是公司。
不是组织。
是个比“利维坦”老得多的东西。
“上车。”林清风推开车门,“边走边说。”
赵天雄和许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场普通的跨国并购战。
没想到背后牵扯的,竟是个埋藏十年的秘密。
车子驶出机场,融入法兰克福凌晨的车流。
窗外,城市灯火向后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黑森林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老头握着方向盘,手还在抖。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林清风,终于开口:“‘深海’不是个项目名。是个代号。”
“代什么?”林清风问。
“代一个……”老头咽了口唾沫,“一个在冷战时期就启动的……”
他停顿了很久。
“旨在通过控制全球半导体产业链,来实现技术霸权的……超级计划。”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光锥公司,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颗棋子。”老头继续说,“而汉斯·默克尔掌握的,是整个棋盘的布局图。”
林清风闭上眼。
吸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师父李大爷用十年时间整理的那份名单,不是简单的企业名录。
那是一张藏在水面下的网。
庞大。
致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张网的第一根丝线。然后顺着它,一路撕到最深处。
“汉斯在哪?”林清风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刀。
老头从怀里掏出个旧式翻盖手机,调出一条短信。
短信里只有一串坐标。
林清风看了眼坐标,又看了眼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黑森林。”他轻声说。
“对。”老头点头,“伊万的老巢。”
赵天雄倒吸一口凉气:“林总,那不是送死吗?”
“不去送死,就等着被慢慢绞死。”林清风靠回座椅,闭上眼,“赵大哥,给二师姐发条消息。告诉她,我需要一支能在欧洲行动的队伍。”
“还有……”林清风顿了顿,“告诉她,带上重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