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墨依言抬手,掌心贴上古龙石像冰冷的龙首,指腹触到石龙纹的凹凸纹路,刹那间,溶洞内的光影骤然扭曲,周遭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方才还守在石凳旁的白璃,竟在眼前凭空消失。
天地间只剩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通体由石头铸就,层层叠叠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我师父呢?”元墨猛地抽回手,寒渊惊鸿的剑刃直指虚空,声音冷得像冰。
黑影的身影缓缓浮现,看着他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摆手:“哎呀,你别激动!我把她安置在观察台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就放心吧,你师父半点委屈都没受,绝对安全!”
元墨半信半疑,神识探向虚空,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半点感知不到白璃的气息。
他咬了咬牙,把寒渊惊鸿收入储物戒指里面,眼底的担忧压下。
提步踏上第一阶石阶,一股微不可查的威压落在身上,于他而言不过隔靴搔痒。
元墨脚步沉稳,一步步向上走,寒石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闷响,可每上一阶,周身的威压便重上一分,从最初的肉体压迫,渐渐蔓延至神识,如重石压心,连呼吸都渐渐沉重。
五十阶,威压已是最初的数几十倍倍,元墨的额角渗出细汗,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脚步虽未停顿,却已不复最初的轻松,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威压。
七十阶,威压如山海倾塌,狠狠砸在身上,元墨浑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寒石台阶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咬着牙,动用全身内力凝于四肢,神识尽数展开,抵御着那股直刺识海的压迫,每走一步,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
九十阶,云雾缭绕,威压已达到恐怖的境地,元墨的双目因气血翻涌变得猩红,浑身的肌肉紧绷如弦,仿佛下一秒便会崩裂,浑身散发着热气,骨头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疼得他几乎晕厥,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台阶,慢慢的往上挪……
“若是你放弃与她的记忆,便可立刻获得吾的古龙传承,威压尽散,力量唾手可得。”一道古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
“那点儿女情长,于大道而言,不过是累赘。”
这话如惊雷在元墨识海中炸响,可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转身便要往下走。
“诶诶,别走啊!”黑影瞬间急了,身影飘到他身前,连连摆手,“我错了我错了!这话不是我说的,真的,求你了,你别放弃啊,就差最后十阶了!”
元墨冷冷瞥了他一眼。
纵使传承再珍贵,力量再诱人,他也绝不会放弃与白璃的记忆。
那是他此生最珍贵的记忆,是他所有的底气,何来累赘一说?
元墨眼底的猩红翻涌,那股想要杀人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黑影被他这眼神吓得一缩,连忙赔笑:“大哥,你接着爬,俺再也不说这话了,半句都不说!”
元墨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重新转过身,不再顾及周身的剧痛,双膝微屈,近乎趴在台阶上,两手撑着,两步一阶,艰难地向上攀爬。
台阶冰寒刺骨,磨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石阶,可他仿佛毫无所觉,唯有眼底的执念,如烈火般燃烧。
最后的十阶,威压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每一步都似要抽走他的神魂,撕裂他的肉体。
九十八阶,他浑身没有一处好肉,衣衫被血污与汗水浸透,破烂不堪,皮肉翻卷,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吸气,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九十九阶,他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台阶,血泪从猩红的眼底滑落,砸在寒石上,晕开点点红痕。
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肉体的剧痛,神识的撕裂,经脉的寸断,层层叠叠,让他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好困……好累……
他只想就此睡去,再也不用承受这般煎熬。
眼皮越来越沉,周遭的威压仿佛要将他碾成齑粉,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道温热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熟悉的娇软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清晰:“逆徒,醒醒……别睡啦……”
元墨艰难地掀开眼缝,模糊的光影中,看到白璃的小脸凑在眼前,她的脸颊磨破了皮,唇角带着血丝,蓝白道袍沾满了尘污,原本光洁的小手也蹭出了红痕,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可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却依旧亮得像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师……父……”
他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想抬手触碰她的脸,手臂却重如千斤。
白璃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伸出小手,想牵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逆徒,起来,就差最后一阶了,我带你上去。”
她本被关在观察台,看着元墨在百阶上受尽煎熬,心都揪成了一团,趁沕孤不备,拼着经脉受损的代价,使用空间法则瞬移硬是闯到了九十九阶,只为陪他走完最后一步。
元墨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一股力量从心底涌起,压过了周身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