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其中既有偶然又有必然,在这些军国大事中,也还有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巧合。这次蜀汉和孙吴进行的北伐又与诸葛亮有着密切的联系,蜀汉这边的统帅是诸葛亮的弟子姜维,孙吴这边的统帅是诸葛亮的侄子,诸葛瑾的儿子诸葛恪,这份遗憾又流淌在后继者的血液中。
这年夏天,姜维率领数万大军出石营,经董亭,围攻南安郡治所豲道县,这里位于陇西渭水东岸,南安郡地处陇西与关中交界,汉末以来就是羌汉冲突的前哨。诸葛亮北伐时,就是南安太守归降蜀汉后,引发连锁反应,天水、安定很快就投降。拿下南安郡将对战局产生重要影响。
姜维这边动静还不太大,诸葛恪这边可是倾尽全力。刚取得胜利的诸葛恪要继续出兵伐魏,大臣们认为国力不支,将士们也很疲惫,因此都反对北伐,对诸葛恪进行劝阻。掌握权力又刚立下大功的诸葛恪这时候是最膨胀的,诸葛恪还写了一篇文章来告知众人,文中指出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如果不乘这个机会伐魏,那么将留下长久的遗憾。大臣们一看人家掌权的都定了,我们还说啥?于是一时间都没有人再进行劝阻。
这个时候就是真朋友能说话了。时任丹阳郡太守,聂友,字文悌,豫章郡人,现在的江西樟树市。他与诸葛恪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聂友这个人口才很不错,年轻的时候担任县吏。在虞翻被孙权被流放交州时,县令让聂友护送虞翻出豫章郡,虞翻在和聂友交谈后感到非常惊奇,他立刻写信给豫章太守谢斐,让聂友担任其功曹。当时豫章郡是有功曹的,谢斐很给虞翻面子,立刻找来现任功曹,对他说:“县吏聂友,这个人可以担任什么职务?”
功曹当然对虞翻的举荐一无所知,他回答说:“这个人只是县里的小吏而已,应该可以担任我的助手曹佐。”
谢斐接着说:“议论的人认为他应该可以担任功曹,就麻烦您让出位子吧。”于是立刻提拔聂友做了郡功曹。
后来,谢斐派聂友到国都,在建业当然要交际一下了。这个人相当有才华,很快就与上层交往,连骄傲的诸葛恪也与他关系友好。当时士人间讨论顾雍的两位孙子顾谭、顾承,在国都建业之内已经没有人能和他们相比的了。身为挚友的诸葛恪立刻站了出来,他认为聂友就可以与他们相比较,有了诸葛恪的抬高宣传,聂友一下知名起来,不久担任将军,与陆凯共同出兵讨伐儋耳郡的叛乱。不久就将叛乱平定,聂友回来后担任丹阳太守。
这次诸葛恪执意出兵北伐,聂友也写信劝说诸葛恪,诸葛恪就把自己的文章寄给聂友看,并在后面说:“你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却没有看到长远大局,仔细看看我的文章,你就会明白了。”
诸葛恪坚持己见,抽调荆州、扬州兵力号称二十万人,大举进攻淮南。这两州满打满算才能调集这么多兵力,当然不可能全部出动了,就是没有全部抽调,但是兵源、夫役、后勤这些压力,也让孙吴的百姓苦不堪言。
诸葛恪想先率大军到淮南炫耀武力,大军分散行动,四下掠夺,以此吸引魏军行动。众将提议:“现在大军深入敌境,敌境中的百姓一定会逃走,恐怕士兵辛苦但是收获却很小,不如停止深入,包围新城。新城被围困,敌人的救兵一定会到来,那时再设法进攻,一定会有大的收获。”
诸葛恪同意了这个意见,大军开始向合肥新城进攻。边境上蜀汉、孙吴都集结大军,司马师又刚遭遇东兴大败不久,那么这期间司马师除了主动承担责任笼络军心外,就没有其他的措施了吗?当然不是。
面对庞大的官僚阶层,司马师可吸取了曹爽的教训,他对既有制度没有做什么更改,维护官僚们的既得利益,这样大家才没意见,虽然遭遇了东兴大败,朝野不可能对此没有其他想法,但真金白银的好处在,大家也就不计较了。
还有就是对曹魏政权的一位关键人物的极力拉拢,这位就是郭太后。名义上的皇帝是曹芳,但实际上从司马懿政变,到现在司马师专擅朝政,朝政大事都是先启奏郭太后,然后再施行。虽然郭太后没有掌握实权,但是太后这个身份是有权威的,司马师需要借助太后的权威来巩固权力。为此,司马师将女儿嫁给其从弟,平庸的郭?,即甄德。
朝政方面,司马师全力培养自己的政治力量。司马师年轻时就与很多贵族子弟交往,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司马懿的政治关系网。司马懿留下的旧部故属也尽量没做调动。在人事方面,尽量吸取一些名士和才俊在自己麾下,形成人才基础。
可是现在司马师面临了相当大的考验,毕竟要两线作战,司马师问计于谋主虞松:“现在东西两方战事都很危急,而诸将情绪低落,这该怎么办呢?”
虞松答道:“过去周亚夫坚壁固守昌邑,而吴、楚联军自败;有的事情似弱而强,有的则似强而弱,这不可不详察啊。如今诸葛恪调动全部精锐部队,其兵力可以大肆侵犯,而他却围攻新城,这是打算和我军决战。如果攻城不克,求战不得,兵士劳累,士气低落,势必自行溃退。诸将不愿直接出击,这反而对您有利。姜维手握重兵而孤军深入,与诸葛恪遥相呼应,抢食我方麦子,但没有长期作战的根基。他认为我们全力对付东方,西方必定空虚,所以才径直进兵。现在如果派关中诸军倍道急行,出其不意,他必定退走。”
司马师听完非常满意,就依虞松的策略,迅速命令郭淮、陈泰率领关中全部军队驰援西线,东线以司马孚率军二十万奔赴淮南,毋丘俭按兵不动坚守营地,而把新城交给吴国去围攻。
很快,西线就见了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