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楼复业了,但规矩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每日只接待一波客人,且需提前数日预约,价码更是比之前足足翻了一倍有余,堪称西湖画舫中的“天价”。
起初,外界对此议论纷纷,嗤笑者有之,观望者有之,认定苏小小这是自抬身价、自绝于客。
然而,结果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越是“限量”,越是“天价”,追捧者反而越是趋之若鹜!
预约的帖子如同雪片般飞向水月楼,往往排期已到半月之后,依旧有人捧着真金白银,只求一个插队或“站票”的机会。
那些有幸登船的豪商巨贾、文人名士,非但不觉得肉痛,反而将此视为身份的象征,津津乐道,引以为傲。
这自然是陈洛给苏小小出的主意——“饥饿营销”。
“物以稀为贵。人的心理便是如此,越是轻易得不到的,越是觉得珍贵。”
“你将门槛设高,将数量卡死,反而会激起他们更强的占有欲和攀比心。”
“来水月楼,不再仅仅是听曲享乐,更是一种彰显财力、品味、乃至人脉的社交行为。”
陈洛当时如是说。
苏小小初闻此论,美眸圆睁,惊为天人。
她精于算计人心,擅长利用美色与才艺驾驭男人,却从未想过,还能从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角度来经营自己的身价和场所。
尝试之后,效果之好,让她对陈洛那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直指人心的“脑回路”再次惊叹不已,私下里没少用“奸商”、“鬼才”之类的词“夸”他。
当然,光有营销策略还不够,核心竞争力才是根本。
苏小小如今坐拥陈洛“馈赠”的《赤伶》、《难却》、《此去半生》、《春庭雪》、《木兰词》,以及有着那句脍炙人口的“花开堪折直须折”的《金缕衣》等一众作品。
这些跨越时代的艺术瑰宝,经由她顶尖的歌喉、技艺和全新演绎方式呈现出来,其艺术感染力、情感深度和新鲜感,对西湖乃至整个杭州的风月场、文艺圈而言,完全是降维打击。
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媚态和交际周旋的头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大家、风月传奇。
每一场演出,都成为令人回味无穷的视听盛宴;
每一首新曲,都能引发文人士子的争相传唱和深入解读。
前来水月楼的客人,无论起初是冲着她的美貌、名气还是好奇,最终都会沉醉于那无与伦比的艺术享受之中,心甘情愿地掏空钱袋,并觉得这钱花得——物超所值。
苏小小,已是西湖风月场上无可争议、实至名归的花魁,地位超然,凌驾众生。
而作为苏小小“重金聘请”的专属创作“供奉”,陈洛也因此在西湖的风月圈和文人圈里,积累了不小的名气。
“那位能写出《赤伶》、《木兰词》的陈公子”、“苏大家的御用词曲大家”,成了不少人好奇和想要结交的对象。
这名声,自然也引来了不少“桃花”。
西湖上其他画舫的头牌们,眼见苏小小因陈洛的作品而一飞冲天,名利双收,哪个不眼热心跳?
她们自知才艺难以超越苏小小,便动了别的心思——
若能挖来这位“陈大家”,哪怕只为自己写上一两首好词好曲,岂不是也能身价倍增?
于是,各种“拜访苏大家交流技艺”、“请教音律问题”、“欣赏新作”的由头便纷至沓来。
这些头牌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气袭人,登船之后,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据说在二层“潜心创作”的陈洛所在方向,言语间也多有打探和暗示。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有风情。
有清冷如梅的,有娇艳如牡丹的,有活泼如黄鹂的,有温婉如春水的……
着实让陈洛大开眼界,心中也不免有些荡漾。
然而,令他既感意外又觉合理的是,这些在外人看来已是绝色的女子,竟无一能够触发他意识深处的《红颜鉴心录》。
那古朴的玉册静默如初,毫无反应。
这让他对系统的判定标准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综合素质需达到‘百里挑一’级别”,这“综合素质”显然绝非单指皮囊之美。容貌身材或许是基本的门槛,但绝非决定性因素。
才情、武道资质、命格……
这些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才是系统真正看重的“资质”。
这些画舫头牌,或许在容貌上各有千秋,但在才情多停留在取悦男人的技艺层面、武道大多不通或极低、命格多为浮萍般的风尘命上,显然远未达到系统“百里挑一”的苛刻标准。
想通了这一点,陈洛心中那点因“桃花”而起的荡漾也平复了不少。
这些女子,欣赏一下无妨,但于他而言,已无“攻略”与“收割”的价值。
不过,他这点“欣赏”的心思,却没能逃过苏小小的眼睛。
苏小小如今将陈洛看得极紧,简直如同看守最珍贵的宝藏。
每当有别的头牌借故登船,她表面上热情招待,姐妹相称,实则巧笑倩兮间,便将陈洛挡得严严实实,绝不让那些“狐媚子”有丝毫接近的机会。
谈话也尽量在一层主厅或三层敞轩进行,绝不让她们有借口去二层“打扰陈公子清修”。
陈洛有时被那些莺声燕语勾得心痒,也想见识一下不同风格的美人,便只能趁着苏小小在前厅应酬、分身乏术时,偷偷换上普通小厮的衣服,低着头,端着茶点果盘,借送东西的名义,溜进会客的敞轩,匆匆瞥上几眼,满足一下好奇心。
但每次,无论他伪装得多好,动作多快,事后总会被苏小小“揪”出来。
“哟,陈大才子今天怎么屈尊降贵,当起端茶送水的小厮了?”
苏小小似笑非笑,美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纤纤玉指则会“温柔”地拧上他腰间的软肉,或者“不经意”地用带着内劲的指尖划过他某些敏感部位,让他又疼又痒,哭笑不得。
“是看上了柳姐姐的杨柳细腰,还是李妹妹的含情杏眼?嗯?”
她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话语却带着浓浓的醋意和警告。
陈洛往往只能告饶,赌咒发誓绝无二心,全是好奇。
苏小小这才作罢,但少不得要他“将功补过”,或是谱一首新曲的小段,或是陪她“研究”一些新的“音律技法”,但往往研究到榻上,直到她心满意足为止。
苏小小对陈洛这种近乎霸道的“独占”与时而显露的“溺爱”,在物质和享受上对他极尽满足,让陈洛在享受温柔乡的同时,偶尔也会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自己好像……
被苏小小给“包养”了?
衣食住行,顶尖享受;创作环境,极致优雅;红袖添香,绝色相伴……
除了偶尔要应付她的“查岗”和“酷意”,以及需要持续产出作品,他简直过上了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米虫……
啊不,是“艺术供奉”生活。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被富婆包养的小狼狗?”
陈洛某次事后,搂着慵懒如猫的苏小小,看着舷窗外西湖的月色,心中不由自嘲。
他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谋划、厮杀、周旋,也曾是执掌江州一方、算计豪强、手刃仇敌的“狠角色”,怎么到了这西湖画舫上,画风就变成了被头牌花魁“圈养”的“才子宠物”了?
夫纲何在啊!
陈洛心中哀叹一声,但看着怀中苏小小那满足后愈发娇艳动人的睡颜,感受着指尖滑腻如丝的肌肤,嗅着她发间迷人的香气,再想想她对自己的痴缠、依赖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似乎……
这样也挺好?
至少,安全、舒适、有美人、有资源,还能安心修炼和准备科举。
“小狼狗就小狼狗吧……”陈洛紧了紧手臂,将怀中温香软玉搂得更踏实些,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惬意的弧度,“反正,谁是主子,谁是宠物,还说不定呢。”
窗外,西湖月明,水波不兴。
窗内,暖玉温香,春意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