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外强中干,经不起这般高强度的“内外兼修”。
倒是柳如丝,经过一番酣畅淋漓的滋润,眉眼间的疲惫尽扫,脸颊绯红未退,眼角眉梢都透着水润光泽,精神焕发,容光慑人,斜倚在床头锦被堆里,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陈洛扶着仿佛要断掉的腰,强撑着酸软的双腿挪下床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激得他一个哆嗦。
他走到桌边,拎起茶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壶温水,干渴的喉咙才觉得舒缓了些。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一身精壮健硕、线条分明的腱子肉,汗水顺着紧实的背脊沟壑蜿蜒而下,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躯体。
柳如丝半躺床上,目光毫不避讳地追随着他的身影,从宽阔的肩膀,到窄瘦的腰身,再到笔直有力的长腿,一寸寸扫过,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足。
嗯,刚才的服务……
确实还不错,这小子虽然看着虚了点,但关键时刻的技术和耐力倒是没掉链子。
陈洛自己喝够了,又倒了一杯温水,转身走回床边,递到柳如丝唇边:
“喝点水,润润喉。”
柳如丝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顺得像只收了爪子的豹子。
陈洛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仍旧酸软的腰眼,想起她晚归的事,便随口问道:
“对了,表姐,今日千户所里究竟是什么要紧公务,让你忙到那么晚?”
提起这个,柳如丝脸上慵懒的神情收敛了几分,换上一丝凝肃,懒洋洋地答道:
“还不是漕运案子那桩破事。”
陈洛问道:“不是说那漕运案子,漕运衙门和卫所自己都定了性,上报按察司了吗?”
柳如丝说:“赵铁山是个仔细人,带人复查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卷宗和口供,又私下走访了些人,越发觉得疑点重重,认定绝非天灾那么简单。”
“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按规矩将疑点整理上报给了千户厉昭。”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可厉千户的态度……有些暧昧。”
“他收了呈文,却并未立刻表态,只说此事牵扯甚广,需慎重,让我们继续搜集更多确凿证据,莫要急于下结论。”
“这不等于把皮球踢回来了么?我看他多半是不想蹚这浑水,又不好直接驳了我们查案的热情。”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赵铁山他们几个,继续深挖。这一挖,线索杂乱,各方又都推诿遮掩,可不就耗到这么晚了。”
陈洛听得来了点兴趣,追问道:“那你们查得如何?可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柳如丝叹了口气,坐直了些身子,锦被滑落肩头,露出雪腻的肌肤,她却浑然未觉,只蹙着眉道:
“难。我们去漕运衙门,接待的官员客客气气,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套‘天灾意外’的说辞,记录文书做得滴水不漏,暂时找不出破绽。”
“又去找了杭州前卫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漕兵问话,这些人要么吓得语无伦次,要么就是众口一词,咬死了是夜里风大浪急撞了船,像是事先被统一交代过。”
“后来我们想法子,私下接触了几个遇难漕军的家属……”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些家属,好些都是老实巴交的军户,起初还不敢多说,后来见我们态度恳切,又悄悄给了些银钱抚慰,才有人抹着眼泪说,他们领回亲人遗体时,明明看到身上有多处刀砍箭射的伤口!”
“根本不是碰撞能造成的!可当我们想以此为突破口,提出重新开棺验尸时,杭州前卫那边立刻强硬拒绝。”
“说此案已由钱塘县、杭州府乃至漕运衙门联合勘查定案,并上报按察司,若无按察司正式行文,任何人不得擅自扰动死者,否则便是对朝廷法度、对殉国将士的不敬!”
“话说到这份上,我们区区一个百户所,还能如何?线索差不多就断在这里了。”
陈洛听完,沉吟片刻,道:“你这般紧追不放,恐怕是把漕运衙门和杭州前卫都得罪了。”
柳如丝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甚至带着几分怒意:“得罪便得罪了!那帮子兵痞!那是一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一百多只蚂蚁!”
“他们身为同袍上官,不思为部下讨回公道、追查真凶,反而忙着上下勾结,欺上瞒下,试图用‘天灾’二字草草掩盖!”
“这算什么?姑息养奸,视人命如草芥!我呸!”
她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
陈洛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又问:
“那你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柳如丝沉默了一下,怒火稍敛,换上几分现实的无奈:
“我倒是想查个水落石出。可赵铁山他们私下劝我,说得也有道理。”
“若真是悍匪所为,连五品“翊麾”的千户张恺都当场战死,我们一个百户所,满打满算百来号人,实力有限,贸然深究,无异于羊入虎口,不仅查不出什么,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招来报复。”
“更何况,为此事彻底得罪漕运系统,以后我们分管漕运监察的差事,恐怕会更难做。”
“手下兄弟们……虽都听令,但大多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是人之常情。”
陈洛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查吃力不讨好,还容易打草惊蛇,那为何不暗中查访?”
“漕运监察本就是你的分内职责,出了这般惊天大案,正是你立威建功、彰显武德司权责的好机会。”
“你若都不积极,谁还会把你这新上任的百户、把武德司在杭州的耳目当回事?”
“厉千户态度暧昧,或许正是想看看你的胆识和手段。”
柳如丝闻言,眼睛陡然一亮,如同暗夜中点燃的星辰。
她猛地转过身,抓住陈洛的手腕:“弟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洛反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既然官面上阻力重重,那就从江湖层面入手。”
“你不是说怀疑是太湖悍匪所为么?苏小小是红袖招的人,红袖招消息灵通,对三教九流、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是比官府更清楚。”
“我可以找她帮忙,设法弄些关于太湖水域悍匪的情报。先摸清他们的底细、活动规律、可能的销赃渠道,甚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与此次劫案有关的蛛丝马迹。”
“有了这些情报在手,你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岂不比现在这样盲目硬碰、或者干脆放弃要强?”
柳如丝听得心潮起伏,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盛。
她看着陈洛,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和依赖:
“还是弟弟最好了!又聪明,又体贴,知道为姐姐分忧解难!”
她心情大好,方才那点对公务的烦闷和对下属“老油条”的无奈一扫而空,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有了陈洛这个主意,又有苏小小那条可能的情报线,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那此事,就拜托弟弟了。”柳如丝倚回陈洛怀中,语气软糯,“需要姐姐怎么做,你尽管说。”
陈洛搂着她光滑的肩头,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心中却已在飞速盘算如何与苏小小开这个口,以及……
该如何从红袖招那条毒蛇般的组织中,稳妥地获取所需的信息,而不至于引火烧身。
夜色更深,但卧房内的两人,却似乎都找到了新的目标与动力。
疲惫与旖旎暂歇,另一种基于利益与情感交织的合作,正在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