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远比单纯的金银划算。
想到这里,苏小小一咬牙,将原本的公事公办换成了略带亲昵的娇嗔:
“算了,既然是表姐需要,我这个做……嗯,做弟妹的,自然要帮衬一二。银子的事就免提了,明日我便想法子找人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陈洛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主动免了“咨询费”,心中既是感激又有些意外,连忙握住她的手,真心实意地赞道:
“小小,你真好。表姐知道了,定会承你的情。”
苏小小被他夸得心头一甜,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属于狐媚子的狡黠心思又活泛起来。
她反手轻轻握住陈洛的手指,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掌心勾画着,身子也软软地靠了过去,吐气如兰:
“那我这么好……陈郎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奖励奖励我呀?”
她声音又轻又媚,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眼神更是直勾勾地望进陈洛眼底,意图再明显不过。
陈洛心头一跳,腰间仿佛瞬间回忆起刚才被柳如丝“压榨”,以及更早之前被苏小小榨干的酸痛,某个部位更是隐隐传来幻痛。
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此刻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再被撩拨下去,今晚怕是真的要“精尽人亡”了。
他赶紧抽回手,身体向后挪了半步,脸上堆起干笑,一本正经地胡诌:
“那个……奖励自然是要有的!只是……只是我今日修炼似有所得,体内气机奔涌,隐隐有突破的征兆!”
“此等武道机缘可遇不可求,我必须立刻闭关静修,细细体悟,万万耽搁不得!小小,此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我……我先去练功!”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开溜。
苏小小哪能看不出他这拙劣的借口?
见他这副如避蛇蝎、落荒而逃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啦好啦,瞧把你吓的!”她伸出纤指,虚点了点陈洛的额头,笑骂道,“我就那么可怕?行了,不逗你了,你也别跑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又带着几分真心的关切,柔声道:
“不过说真的,陈郎,你这身子骨……是该好好补补了。明儿我让秋月去寻些上好的药材,给你熬点大补汤。年轻人,固然要勇猛精进,可这‘本钱’……也得养护好了才行呀。”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陈洛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悲愤交加,忍不住脱口而出:
“苏小小!你……你还好意思说!有种你别用你那《姹女玄阴功》和《七情引》啊!咱们公平较量!”
苏小小被他这“控诉”逗得更是乐不可支,笑得弯下腰去,好半天才直起身,眼波横了他一眼,娇嗔道:
“瞧你那点出息!自己定力不够,还怪起我的功夫来了?哼,有本事,你也练个百毒不侵、坐怀不乱的绝世神功呀!”
话虽如此,她见陈洛确实一副“怕了怕了”的模样,倒也不再继续撩拨,只招了招手:
“好啦,赶紧睡觉吧,都这么晚了。”
夜色深沉,香闺内只余一盏角落的夜灯散发着朦胧微光。
陈洛几乎是沾枕即着,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甚至带上了极轻微的鼾声——
他是真的累极了,接连应付两位各具风情又都非省油灯的女子,体力与心神的消耗远超常人想象。
苏小小侧卧在他身边,并未立刻入睡。
她借着微光,静静凝视着陈洛沉睡的容颜。
白日里或潇洒、或窘迫、或机敏的神情尽数敛去,此刻的他眉宇舒展,褪去了所有防备与伪装,竟显露出几分罕见的纯然与……
脆弱?
目光落在他眼下那淡淡的青影,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痕迹上,苏小小心中那股因他“逃窜”而起的戏谑与得意,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懊恼与心疼。
自己是不是……
太过分了?
她暗自思忖。
明知他白日要去柳如丝那里,昨夜还那般不知节制地撩拨纠缠,几乎将媚功与风情施展到极致,非要把人榨干才罢休。
固然有几分因柳如丝而起的较劲与宣泄,可如今看着他累成这般模样,沉睡中都微蹙着眉头,苏小小心里很不是滋味。
红袖招的训练让她深谙男女之事,也清楚过度纵欲对男子元气的损耗。
陈洛虽年轻力壮,又身怀不俗内功,可终究不是铁打的身子。
若是真因自己贪图一时之欢、争强好胜,把他身子给压榨亏空了,根基受损,那……
吃亏的,难道不也有自己一份么?
她想要的,是一个长久健康、能陪伴她、让她依靠眷恋的陈洛,而不是一个被掏空精元、未老先衰的病秧子。
更何况,他身边还不止自己一个女人,柳如丝那头恐怕也非善茬……
这般想着,苏小小心中那点争风吃醋的念头,竟被一种更为实际的、关乎长远“利益”的担忧所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极轻柔地替陈洛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拂过他温热的脸颊。
睡梦中的陈洛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柔,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苏小小心尖一软,不由放柔了目光。
她躺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将头轻轻枕在陈洛的肩窝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端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男子气息的味道。
罢了,以后……
还是收敛些吧。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媚功可以用,情调可以讲,但需得有分寸,不能一味索取,也得顾惜他的身子。
明日那大补汤,定要叮嘱秋月用好料,慢慢给他调养起来。
至于柳如丝那边……
她若识趣,最好也懂些分寸。
若她也这般不知节制……
苏小小脑海中闪过柳如丝清冷又隐含妩媚的面容,以及她打量陈洛时那种不容错辨的占有目光,心头又有些泛酸。
可转念一想,若柳如丝真把陈洛弄垮了,自己岂能坐视?
或许……
在某些方面,我与她,未必不能达成默契?
一个古怪的念头悄然浮现。
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好,至少在“别把他弄坏”这一点上,利益应该是一致的吧?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挥之不去。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最终将脸更深地埋入陈洛的肩颈处,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与依靠,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疲惫也席卷而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不再多想,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嗅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睡梦之中。
窗外,西湖的夜雾缓缓流动,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