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先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最大程度地削减对方的有生力量,制造混乱!
心念一动,双手已如穿花蝴蝶般在腰间一抹、一甩!
《泼雨疾风手》!
八品暗器手法,早已被陈洛练至圆满境界!
此刻施展开来,不见其如何作势,只听“嗤嗤嗤”一片密集如雨的破空锐响,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飞镖、铁蒺藜、透骨钉、金钱镖……
各式各样淬了剧毒或未淬毒的暗器,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卷起的暴雨,从黑暗中倾泻而出,笼罩向官道左侧一片毫无防备的伏兵!
陈洛此趟出行,本就是冲着可能遭遇太湖悍匪、甚至蒋天霸这等巨寇而来,身上携带的暗器数量之多、种类之全,足以开个小型的暗器铺子!
此刻毫不吝啬地泼洒出去,威力可想而知!
“啊——!”
“有暗器!”
“小心!”
惨叫声、惊呼声、怒吼声几乎同时炸响!
那些埋伏在官道左侧的武德司校尉和杭州前卫亲兵,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官道方向,等待着“猎物”出现,何曾料到致命的攻击会从侧后方的黑暗中袭来?
而且来得如此密集、如此迅猛!
他们此行乃秘密袭杀任务,为了轻便和隐蔽,大多只穿了轻甲或便装,并未携带轻盾、圆盾等防具。
在陈洛这突如其来的、覆盖式的暗器打击下,顿时人仰马翻!
“噗噗噗!”
利刃入肉声不绝于耳!
有人被飞镖钉入后颈,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有人被铁蒺藜射中面门,捂着脸发出凄厉的惨嚎;
有人被透骨钉打穿手臂或大腿,血流如注,瞬间失去战斗力……
一轮暗器过后,左侧伏击圈边缘已然倒下了七八人,伤亡惨重!
“敌袭!在那边!”
一名反应较快的六品百户厉声大喝,挥刀磕飞射向自己的几枚暗器,目光如电,试图锁定黑暗中袭击者的位置。
然而,陈洛在一把暗器撒出的瞬间,身形已然借着《七影追鸿》的玄妙,足尖在身旁树干上一点,身形诡异地折向,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瞬间横移数丈,出现在了另一处伏兵较为密集的区域上空!
空中,他身形竟不可思议地再次转折,双袖一甩!
又是一片乌光暴射而出!
这次的目标,是右侧伏击圈靠前的一部分人马!
“混蛋!”
右侧的赵猛反应极快,在左侧惨叫声响起的刹那便已警觉,此刻见暗器如雨般罩向自己这边的手下,怒吼一声,拔地而起,厚背砍刀舞出一片雪亮刀幕,“叮叮当当”将射向自己和身边几名亲兵的暗器尽数磕飞!
但他能护住的,终究只有身边数人。
更远处的伏兵,尤其是那些九品、八品的亲兵,在如此突然且密集的暗器打击下,纷纷中招,惨叫连连,阵型大乱!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何百河又惊又怒的声音从左侧响起,他也已拔剑在手,剑光闪烁,护住周身,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黑暗。
对方的暗器手法狠辣老练,更可怕的是这神出鬼没的身法,竟让他一时无法锁定其具体位置!
陈洛根本不予理会,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空中连续借力变向,《七影追鸿》的“七影”之妙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身形闪动,必然伴随着一片夺命的暗器之雨!
他专挑那些气息较弱、站位相对靠外、防护薄弱的下三品伏兵下手!
飞镖专打咽喉、心口等要害;铁蒺藜覆盖面积大,专攻下盘和面门;透骨钉穿透力强,即便有轻甲护身也能造成伤害;更有些喂了剧毒的暗器,见血封喉,中者立毙!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七影追鸿》的诡异身法,让他如同真正的幽灵,在伏击圈外围不断游走、袭击,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死亡与惨叫,却又在对方高手扑来之前,诡异地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结阵!背靠背!小心暗器!”
赵猛毕竟是沙场老将,临危不乱,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厉声指挥。
他手下的三名百户也反应过来,各自呼喝,试图收拢手下,结阵防御。
何百河和肖宇那边也在拼命呼喝,想要稳住阵脚。
但陈洛的袭击太突然、太迅猛了!
而且他根本不与任何高手纠缠,一击即走,飘忽不定,专挑软柿子捏!
短短数十个呼吸的时间,陈洛绕着伏击圈外围高速游走了数圈,双手不知洒出了多少暗器,腰间数个鹿皮囊几乎为之一空!
而官道两侧,已然是人间地狱!
惨叫呻吟声不绝于耳,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原本四十余人的伏击队伍,此刻还能完好站立、保持战斗力的,已不足二十五人!
其余的不是当场毙命,便是身中剧毒或重伤倒地,失去了威胁。
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些许惨淡的光辉,照亮了官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者,照亮了何百河、赵猛等人铁青而惊怒交加的脸庞,也照亮了那些幸存者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甚至还没看清袭击者的真面目,还没正式交手,便已折损了近半人手!
“鼠辈!给我滚出来!”
赵猛须发皆张,怒不可遏,提着刀,双目赤红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他带来的都是前卫精锐,没想到还没正式开打,就死伤如此惨重!
何百河也是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心中又惊又疑:
这袭击者是谁?
难道是柳如丝安排的人?
可情报说柳如丝根本没有防备……
不,绝不可能!
这暗器手法,这诡异身法……
难道是遇上哪个悍匪了?
肖宇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紧紧握着刀,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洛的身影,终于在一处远离官道、地势稍高的土坡上停了下来,显出身形。
他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在夜色中冷冷地俯视着下方一片狼藉的伏击圈,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暗器已尽,热身结束。
接下来,该真刀真枪地见血了。
夜风吹拂着他蒙面的黑巾,也吹散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
猎杀,才刚刚进入正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