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场中,冬日午后的阳光洒下一片暖融,却化不开场间两道倩影间凝肃的寒意与灼热的战意。
洛千雪一身绛紫色箭袖劲装,手持她那柄修长的雁翎刀。
刀身狭长,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与她周身隐隐散发的冰寒气息融为一体。
她持刀而立,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眼神清冽专注,五品刀法《冰魄寒光刀》的气韵已然在握。
虽初入五品,此刀法也仅是小成,但那刀意中的孤峭与凛冽,已足以让场中温度骤降几分。
对面,柳如丝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窈窕矫健的身段。
她手中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光如水,映着日光,流转不定。
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凤眸中却战意灼灼。
六品剑法《流云十三式》在她手中早已臻至大成,剑意绵密灵动,如云卷云舒,看似柔和,却暗藏无尽后招与锋芒。
她虽未正式踏入五品,却已是半步之遥,底蕴深厚。
一冰一火,一静一动,容貌气质各擅胜场,此刻手持利刃,更添三分飒爽英气,七分迫人锋芒。
冬日的静谧仿佛成了绝佳的布景,衬托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赏心悦目又暗藏机锋的较量。
“请。”洛千雪率先开口,声音清冷简短。
“千雪,小心了。”柳如丝笑意微敛,长剑轻颤,发出一声低吟。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洛千雪身形如电,雁翎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袭柳如丝中路!
刀风凌厉,寒意刺骨,正是《冰魄寒光刀》的起手式“寒江独钓”,看似直来直往,实则封锁了对手左右闪避的大部分空间。
柳如丝不退反进,脚下步法轻盈如踩云端,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流云般的虚影,不硬接刀锋,而是贴着刀身外侧一引一卸,正是《流云十三式》中的“云牵雾绕”。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冰寒与绵韧的气劲碰撞,激起一圈微小的气浪。
一击不中,洛千雪刀势立变,由劈转削,刀光如瀑,层层叠叠笼罩柳如丝周身要害,寒意更甚,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
《冰魄寒光刀》小成的威力开始展现,刀风过处,地面上细微的尘埃都凝结了白霜。
柳如丝神色不变,长剑舞动得更急,剑光化作一团虚实难辨的云团,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流云蔽日”、“云霞满天”,招式衔接圆转自如,将洛千雪凌厉的刀锋一一化解,偶尔还从中刺出几剑,如云中探出的闪电,刁钻迅疾,逼得洛千雪不得不回刀防守。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寒光与流云辉映生辉。
洛千雪的刀法凌厉狠辣,步步紧逼,每一刀都带着透骨的寒意和决绝的气势,仿佛要将对手连人带剑一同冰封。
柳如丝的剑法则灵动变幻,守得绵密,攻得刁钻,如同滑不留手的流云,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并寻隙反击。
两人都深知对方底细,也明白此战不仅仅是武功较量,更关乎心气与颜面,故而均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一时间,练武场上劲风呼啸,气劲四溢,美人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腾挪,身法曼妙却又暗含杀机,当真是一场视觉与武学的盛宴。
场边,陈洛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啧啧”有声。
他转头对身边同样目不转睛观战的苏小小低声吐槽: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看她们俩,平日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姐姐妹妹叫得亲热。”
“这一翻脸……哦不,这一较起真来,招招往要害招呼,这狠劲,真叫人胆寒。”
苏小小闻言,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瞥了陈洛一眼,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警示:
“所以呀,陈郎,你可要小心些,千万莫要轻易得罪了女人。尤其是……武功高强的女人。”
陈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摇头晃脑,故作感慨地引经据典: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古人诚不我欺啊!”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腰间软肉被苏小小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同时场中激斗的柳如丝仿佛心有所感,百忙之中还抽空向他这边飞了一个凌厉的眼刀。
洛千雪虽未看他,但手中刀势似乎更寒了几分。
陈洛头皮一麻,心知失言,连忙赔笑改口:
“咳!一时有感而发,戏言,戏言而已!绝非我的本意!”
“小小你可千万别当真,表姐和洛大人也千万别误会!”
“在我心里,女子那是如水温柔,如月皎洁,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苏小小被他这急转直下的态度逗得“噗嗤”笑出声来,也不再拧他,只是柔声道:
“陈郎要总是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怕是以后真没好日子过哦。”
陈洛连连点头称是,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场中越发激烈的战况问道:
“小小你看,她们这要打到什么时候?谁能赢?”
苏小小收敛笑意,眯起那双明媚的眸子,仔细观瞧片刻,轻声道:
“洛大人毕竟已入五品,内力更为精纯凝练,刀法寒意侵体,久战之下占些便宜。”
“柳姐姐剑法圆熟,经验老道,半步五品的根基也很扎实,守得滴水不漏。”
“照此下去……洛大人略胜一线,但要真正分出胜负,恐怕还得百招开外,看谁先露出破绽,或者内力不济。”
陈洛听了,又看了看场中那两道如同冰火交织、难分难解的身影,忍不住再次“啧啧”赞叹:
“好一对……姐妹花呀!”
一个冷艳孤高如寒江雪,一个娇艳灵动似火中莲。
此刻刀剑相争,各展风华,当真是赏心悦目,令人移不开眼睛。
只是不知这场较量之后,这对“姐妹花”之间的“暗流”,是会平息,还是反而会更加汹涌呢?
陈洛心中暗忖,目光在洛千雪清冷专注的侧脸和柳如丝战意灼灼的眉眼间来回游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日子,果然是越来越有趣了。
果然,随着战局深入,过了百余招后,五品与半步五品之间那看似细微、实则关乎内力精纯与续航的本质差距,开始逐渐显现。
洛千雪的《冰魄寒光刀》刀势虽未再增强,但那刀风中蕴含的寒意却愈发凝实,丝丝缕缕地渗透,不仅影响着柳如丝的动作,更在悄然消耗着她的内力。
每一次刀剑碰撞,柳如丝都能感到手臂传来的反震之力带着更深的寒意,经脉中内力运转的滞涩感也微微加重。
柳如丝心中暗凛。
她剑法依旧圆熟灵动,《流云十三式》在她手中几乎毫无破绽,守得密不透风,偶尔的反击也依旧刁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丹田中内力的消耗速度,已开始快过恢复速度。
再这般硬拼下去,不出十数招,自己必然会因内力不继而露出破绽,届时恐怕会败得颇为难看。
心念电转间,柳如丝觑准洛千雪刀势转换间一个并非破绽的微小空隙,长剑虚点,引开刀锋半寸,随即身形翩然后退丈余,手中长剑“唰”地一声还入鞘中,动作干脆利落。
“千雪,到此为止吧。”她气息微促,面色却已恢复平静,拱手道,“五品之威,果然非同凡响。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