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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派出的探子明明打探到齐王要走东线,可他却走了南线。
是巧合,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那个人会是谁?
是教主王森?是军师宾鸿?还是她身边的人?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
这一战,她带了五十名近卫,死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多个,却连齐王的毛都没伤到。
任务失败,她的威望不但没有提升,反而会受损。
她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办法,挽回局面。
月光下,赵清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朱榑站在官道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谁,但他知道,他们是冲着他来的。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有护卫的,也有黑衣人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护卫道:“收拾一下,连夜赶路,不要再耽搁了。”
五月底,金陵,奉天殿。
盛夏的日头毒辣,殿外的丹墀被晒得发烫,可殿内却阴凉如秋。
巨大的立柱撑起高耸的穹顶,阳光从雕花窗棂中透进来,在方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铜鹤香炉中燃着沉香,青烟袅袅,在寂静中缓缓散开。
今日不是朔望日,可朝会依旧举行——齐王已抵京师,如何处置,需皇帝亲裁。
陈洛站在丹墀的最后面,前面是黑压压的人头。
他低着头,静静地等着。
齐王被削,这是继周王之后第二个被召入京的亲王。
朝廷的手段,越来越凌厉了。
殿内,鸿胪寺官员高唱:“宣齐王上殿——”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榑大步走进奉天殿,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
他的身形魁梧,步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将地面的方砖踩碎。
他的面色阴沉,嘴唇紧抿,一双狭长眼中满是倨傲和不屑。
他走到丹墀中央,站定,没有跪,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臣,齐王朱榑,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殿内一阵骚动。
大臣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齐王的态度,太倨傲了。
他是藩王,是皇帝的亲叔叔,可君臣之分已定。
见了皇帝,不下跪,只拱手,这算什么?
建文帝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抬手:“平身。”
朱榑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大臣,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笑意里满是不屑。
陈洛站在丹墀后面,看见了朱榑的背影。
魁梧,挺拔,站在那里如一堵墙。
他的态度倨傲,根本没有把建文帝放在眼里。
陈洛心中暗暗摇头——这位齐王,怕是要倒大霉了。
皇帝削藩,要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你越是倨傲,越是抗命,朝廷削你便越是理直气壮。
你若恭顺,朝廷反倒不好下手。
可朱榑不懂这个道理,或者他懂,但他不屑于装。
祁泰从班列中出列,走到丹墀中央,跪了下来,叩首,直起身来,声音洪亮:
“陛下,齐王朱榑,骄横不法,罪迹昭着。臣请陛下依律议罪!”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展开,念道:“齐王朱榑,在封国青州,擅杀无罪,僭越制度,侵渔百姓,纵容左右,肆为凶恶。”
“洪武年间,太祖曾多次训诫,齐王不改。今陛下召其入京申辩,齐王态度倨傲,毫无悔改之意。臣请陛下依《祖训》,废齐王为庶人,以正国法!”
朱榑冷笑一声,转过身,盯着祁泰,目光如刀:“祁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弹劾本王?”
他的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本王随太祖北征蒙古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本王立下战功无数,太祖亲口夸本王‘有朕之风’。你一个靠嘴皮子上位的文官,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
祁泰面色不变,淡淡道:“齐王,臣是兵部尚书,弹劾不法,是臣的职责。齐王若有冤屈,可在殿上申辩,何必出口伤人?”
朱榑“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黄子城出列,拱手道:“陛下,齐王在青州多年,擅杀平民,强占良田,私设关卡,滥收赋税。青州百姓苦不堪言,称齐王为‘青州虎’。臣请陛下严惩,以安民心。”
朱榑怒视黄子城,声音拔高了几分:“黄子城!你一个教书匠,也敢弹劾本王?本王在青州,替朝廷镇守一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些刁民,不安分守己,本王杀几个怎么了?太祖在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嚣张!”
黄子城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方效孺出列,语气平和,却字字如刀:“齐王,陛下召您入京申辩,是念在骨肉至亲的份上,给您一个机会。可您到了殿上,不跪不拜,态度倨傲,这是臣子该有的态度吗?太祖在时,您也是这般态度的吗?”
朱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方效孺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太祖在时,他不敢。
太祖威严,无人敢违。
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侄子,是他的晚辈。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文弱皇帝,自然也就没了敬畏之心。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齐王,朕召你入京,是给你申辩的机会。你若有什么冤屈,尽管说。”
朱榑抬起头,看着建文帝,目光中满是不屑:“陛下,臣没有什么冤屈。臣只是不明白,臣在青州替朝廷镇守一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朝廷为何要召臣入京?为何要废臣的藩?臣是太祖亲子,是陛下的亲叔叔。陛下这么做,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殿内一片寂静。
大臣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齐王这话,太冲了。
这是公然质疑皇帝的权威,是抗旨不遵,是大不敬。
建文帝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朱榑,声音冷了几分:“齐王,朕召你入京,是因为有人弹劾你骄横不法,滥杀无辜。朕给你申辩的机会,你却如此态度。太祖在时,你也是这般态度的吗?”
朱榑“哼”了一声,扬声道:“太祖皇帝若在,谁敢动我?”
这句话一出,殿内彻底安静了。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臣们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陈洛站在丹墀最后面,心中暗暗叹气——齐王这话,是自寻死路。
你拿太祖压皇帝,皇帝岂能容你?
建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齐王朱榑,骄横不法,抗旨不遵,罪不可赦。朕念骨肉至亲,不忍加诛。废为庶人,连同其子,一同押至宗人府,轻易不得出府。”
朱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废为庶人,软禁宗人府——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是太祖亲子,是齐王,是立过战功的亲王。
他怎么就变成了庶人?
他不甘心,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两名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便被拖了出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建文帝,目光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侍卫没有给他机会,将他拖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寂静。
建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目光却有些恍惚。
他看着殿门外齐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退朝。”
大臣们鱼贯而出。
陈洛跟在队伍后面,走出奉天殿,穿过午门,上了马车。
他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城,没有说话。
马车辚辚前行,向翰林院驶去。
陈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朱榑被拖出殿门时的眼神——不甘,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那是将死之人的眼神,不,比死更可怕——是被剥夺一切后的空洞。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