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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穿过院子,走进正厅。
厅中烛火摇曳,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一壶茶,茶香袅袅,在烛光中缓缓散开。
沈清秋坐在桌旁,见他进来,站起身来,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公子,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不算太好。”
陈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先说好消息。”
沈清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云姑娘的事,办成了。沈青菱从江州传来消息,云想容已成功脱籍,教坊司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府衙的户籍也改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官奴婢,是良家女子了。”
陈洛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青菱办事,向来稳妥。”
他顿了顿,又问,“云姑娘现在何处?青菱有没有带她来京师?”
沈清秋摇了摇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按计划,青菱是要带云姑娘来京师的。可云姑娘担心自己的身份给公子带来不便,便留在了江州。她在江州府城东南公子的清水桥宅院边上买了一个宅子,说在那里等候公子。”
陈洛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接云想容来京师,除了对她有情,还想着身边多一个可随时提供缘玉的红颜。
但云想容的心思,他懂。
她是怕自己的过去被人知晓,连累了他。
毕竟她是官奴婢出身,虽然已经脱籍,可京师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翻出旧账,对他这个新科状元不利。
她选择留在江州,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她既然不愿意来,那便先由着她吧。”陈洛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轻了几分,“江州那边,你让青菱多照看些。银子、人手,缺什么便给什么。”
沈清秋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跟了陈洛这么久,自然知道他对云想容的心思。
她不会嫉妒,也不会吃醋,只是有些羡慕。
“还有一个消息呢?”陈洛收回目光,看向她。
沈清秋收敛笑容,正色道:“千秋庄的耳目打探到,徐鸿镇已入京。”
陈洛目光一凝。
徐鸿镇——杭州徐家的老祖宗,西湖剑盟的核心长老,三品镇国。
徐灵渭的叔公,徐鸿渐的弟弟。
他这个时候入京,不用说,是为了徐灵渭的死。
“他什么时候到的?住在哪里?带了什么人?”陈洛连问三个问题,声音平静,手指却微微收紧。
沈清秋道:“昨日到的,住在徐府。随行带了四个孤山卫,都是四品、五品的好手。他入京后,先是去了应天府衙,调阅了徐灵渭一案的卷宗。然后又去了天界寺,查看了案发现场。今日还去见了几个与徐灵渭相熟的同年,问了当日的细节。”
陈洛眉头微皱。
徐鸿镇的动作很快,而且条理清晰,不像是来奔丧的,倒像是来查案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徐鸿镇是三品镇国,真要查到他头上,他未必能挡得住。
他虽然已是四品巅峰,可四品与三品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三品是“神意初显”,内力与精神结合,形成“势”。
那是质的飞跃,不是量能弥补的。
“盯紧他。”陈洛声音低沉,“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一定要注意盯梢人员的安全。三品武者的五感极为敏锐,稍有异动便会被察觉。让你的人离远些,宁可跟丢,也不能暴露。”
沈清秋点头:“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最机灵的人手,都是千秋庄训练多年的老手。他们会小心的。”
陈洛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心中念头急转——徐鸿镇入京,对他的威胁,比吴王世子、比紫金观那两个弟子,都要大得多。
吴王世子不过是个纨绔,紫金观弟子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打手。
可徐鸿镇不一样,他是三品镇国,是西湖剑盟的长老,是徐家的定海神针。
他若是认定徐灵渭的死与陈洛有关,陈洛在京师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公子,”沈清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陈洛摇了摇头:“不要轻举妄动。三品镇国,不是我们能随便动的。万一失手,打草惊蛇,反而更糟,先盯着。”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幽深,“徐灵渭的死,从表面上看,与我无关。劫匪杀人,路人作证,案宗清晰,没有破绽。徐鸿镇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只要他不找到证据,便奈何不了我。”
沈清秋轻声道:“可他是三品,若是他不管不顾,直接对公子动手……”
陈洛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没有笑意:“他未必敢。我是朝廷命官,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没有证据,他动我,便是与朝廷为敌。徐家虽然在江南有些势力,可在京师,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素的。他若敢来,我便让他知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暗暗佩服。
公子总是这样,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能稳住心神,想出对策。
她跟了他这么久,从未见他慌乱过。
“公子,夜深了。您该回去了。”她轻声道。
陈洛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清秋一眼:“徐鸿镇那边,有任何动静,随时来报。”
沈清秋道:“公子放心。”
陈洛推门而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的护卫们看见他离去,各自回到岗位上,一切如常。
沈清秋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转过身,关上门,走进正厅,在烛火中坐下,拿起那份关于徐鸿镇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将密报凑近烛火,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页,纸角卷曲,变黑,化作灰烬。
她松开手,灰烬飘落在桌上,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徐鸿镇,三品镇国。
沈清秋心中那浓浓的担忧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品镇国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公子虽然有信心,可她实在放心不下。
她站起身,吹灭烛火,走进内室。
夜色中,三进院子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