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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所知,陈洛当日曾与那两名劫匪搏杀过。
从徐灵渭的伤痕来看,那两名劫匪的武功大概在五品到四品之间。
能与这样的高手搏杀而全身无恙,陈洛的武功应该也不低。
若陈洛没有问题,他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更加警惕;
若陈洛有问题,他更要小心,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已经盯上了他。
可如今,调查陷入了死胡同。
案宗、现场、证人、遗骸,能查的他都查了,能问的他都问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徐灵渭之死,有内情。
可这个内情是什么,他查不出来。
他必须找陈洛问个究竟,哪怕打草惊蛇,也在所不惜。
状元境。
金陵城东南,一片低矮的民居。
此处环境尚可,大多是低阶官员租住所在,平时安静整洁,若遇上会试时,便一房难求。
徐鸿镇站在巷口的阴影中,灰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闭上眼睛,神意外放,如丝如缕,向四周蔓延。
小院内有七个人。
三个有武功,四个没有。
那四个没有武功的,呼吸粗重,步伐拖沓,应该是仆从丫鬟之流。
那三个有武功的,两个气息较弱,在七品、八品之间,应该是随从护卫。
还有一个气息比较强大,沉凝悠长,如古井无波——四品。
徐鸿镇睁开眼睛,目光幽深。
那个人,应该就是陈洛了。
他能在两个武功高强的劫匪手下全身而退,果然不是庸手。
四品,在这个年纪,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屋内,陈洛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
他的心思却不在书上——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如丝如缕,从院外探入。
那神意沉凝厚重,如大山压顶,不是中三品能有的。
上三品!
陈洛心中一惊,手指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垂下眼帘,继续看书,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是谁?
他想到了那夜在金陵城上空偶遇的上三品高手,可随即又否定了。
那夜双方都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彼此素不相识,那人不可能找到他。
宝庆公主?不会。
程济?更不会。
那还能是谁?
他心中念头急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徐鸿镇。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刚得到消息说徐鸿镇入京查徐灵渭的死,正担心他会找上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陈洛压下心中的紧张,暗中运转神意,将自身的气息层层包裹,如蚕结茧,如龟藏壳。
他的神意虽然不如上三品那般磅礴浩大,却精纯细腻,如丝如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不能暴露,不能慌张,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一颗心却难免砰砰直跳,脑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院外,徐鸿镇收回了神意。
他站在巷口的阴影中,目光落在那座小院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动了。
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飘向院墙。
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落入了院中。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隐藏。
落地时,衣袍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屋内,陈洛听见了那声响。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面色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道灰色的身影上,拱手道:“哪位前辈深夜来访?晚辈陈洛,有失远迎。”
徐鸿镇站在老槐树下,灰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窗前的陈洛,目光锐利如鹰。
四品,面对他这位三品镇国,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微微拱手,声音低沉:“老夫徐鸿镇,深夜来访,冒昧了。”
陈洛心中一震,果然是徐鸿镇。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原来是徐前辈。久仰大名,请进,晚辈给您泡茶。”
徐鸿镇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了。老夫今日来,只是想问陈修撰几句话。问完便走。”
陈洛走出屋子,来到院中,站在徐鸿镇对面。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两人对视,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无声无息。
陈洛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徐鸿镇深夜来访,不是来喝茶的,是来问罪的。
他必须小心应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徐前辈请说。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洛拱手道。
徐鸿镇看着他,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