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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从屋顶上跃下,落在院中,拱手道:“多谢前辈指教。晚辈这点微末功夫,在前辈面前不值一提。”
徐鸿镇看着他,目光中的锐利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审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陈修撰,你若是有关于灵渭之死的线索,随时可到徐府来找老夫。老夫定有重谢。”
陈洛连忙道:“前辈放心,晚辈若是知道了什么,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前辈。”
徐鸿镇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陈洛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灰袍在月光下如一只大鸟,掠过院墙,无声无息。
陈洛站在院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三品镇国,他接下了。
虽然对方只用了五成功力,虽然他只是勉强接住,可他接下了。
这意味着,他在三品强者面前,有了自保之力。
陈洛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徐鸿镇,你试探我,我也试探了你。
三品镇国,不过如此。
他嘴角微微上扬,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一片安宁。
徐鸿镇回到徐府时,已是二更天。
正堂的灯还亮着,徐鸿渐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呆滞地望着门外的夜色。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徐鸿镇进来,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急切。
徐鸿镇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另一盏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陈洛的武功不弱,四品,轻功、掌法都有独到之处。我出了五成功力,他一掌接下,虽退了数步,却毫发无损。”
他顿了顿,又道,“此子能在劫匪手下全身而退,不是侥幸。”
徐鸿渐眉头紧皱:“那你说,灵渭之死他有没有可能从中做手脚?”
徐鸿镇摇了摇头,道:“不是有能力做手脚,是有能力自保。灵渭之死,他是否参与,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线索。”
徐鸿渐目光一凝:“什么线索?”
徐鸿镇道:“陈洛与吴王世子有过节。前些日子在秦淮河码头上,他打伤了吴王世子的护卫,两人因此结怨。陈洛曾托灵渭帮忙说情,灵渭答应了。这是陈洛说的。”
他看着徐鸿渐,目光深邃,“大哥,灵渭与吴王世子交好,吴王世子与陈洛有过节,若是他要教训陈洛,使唤灵渭去邀请陈洛,再叫紫金观的人去动手,可实际上,他真正要对付的,是灵渭。”
徐鸿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想起徐灵渭那些日子的反常——频繁外出,神秘兮兮,问他在忙什么,他只说“结交朋友”。
那些“朋友”,会不会就是吴王世子?
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还有一种可能。”徐鸿镇继续道,“吴王世子原本要对付的是陈洛,可他不知道陈洛武功高强,派去的人不但没能伤到陈洛,反而误杀了灵渭。灵渭的死,是一场意外。”
徐鸿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觉得,陈洛真有那个能力吗?我是说,他能使手段,让中三品武者互杀?”
徐鸿镇想了想,道:“若是我出手,能使手段让中三品武者互杀。以我今晚的试探来看,陈洛武功很强,他或许有这个能力。”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不能定论。”
徐鸿渐站起身来,在正堂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走了几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徐鸿镇,目光中满是疲惫:
“看来,问题的关键,在那两名劫匪身上。若是能找到他们,灵渭之死,应该能水落石出。”
徐鸿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我就去会会紫金观。那两人的武功路数与紫金观脱不了干系,只要找到他们,便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徐鸿渐连忙摆手,道:“不可。紫金观是皇室道观,地位超然,你不能明着去。”
徐鸿镇冷哼一声,道:“大哥放心,我暗中来。紫金观虽强,可也不是铁板一块。我小心些,不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吴王世子,他定然也脱不了干系。他可别落在我手里。”
徐鸿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鸿镇,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就暂时放弃。来日方长,我们徐家还有一大家子人,不能逞一时之气。”
徐鸿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徐家虽然在江南有些势力,可在这京师之中,比他们有实力的人,多的是。
吴王世子是皇室宗亲,紫金观是皇室道观,都不是徐家能轻易招惹的。
他若是一时冲动,不但报不了仇,反而会把整个徐家拖下水。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徐鸿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目光呆滞地望着门外的夜色。
徐鸿镇也沉默着,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正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徐鸿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低声道:“大哥,你先歇息吧。灵渭的事,交给我。”
徐鸿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徐鸿镇转身走出正堂,消失在夜色中。
徐鸿渐坐在太师椅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灵渭,你放心。
祖父不会让你白死。
可祖父也不能为了你,把整个徐家搭进去。
你……你会理解祖父的,对吧?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那盏凉透的茶中,溅起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