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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跟在队伍后面,走出奉天殿,穿过午门,上了马车。
林芷萱和楚梦瑶跟在后面,三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启动,驶出皇城,楚梦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代王被废了。方才他那副样子,真是……”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陈洛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城,没有说话。
周王被废,齐王被废,代王被废——三个藩王,三个月内,全部解决。
朝廷的手段,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可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马车辚辚前行,向翰林院驶去。
陈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朱桂从倨傲到狼狈的全过程——
进殿时腰板挺直、态度倨傲,被弹劾时装腔作势、矢口否认,证据面前推卸责任、说是手下人干的,到最后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每一步都荒唐得可笑,又可怜得可悲。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这些事,与他无关。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转向盘算徐鸿镇那边的事——那夜之后,徐鸿镇再没有来找过他。
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徐鸿镇不会轻易放弃。
钟山南麓,紫金观。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山道上一片漆黑。
观中一处偏僻的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周权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陆婉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偏殿内只有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凝重。
“我找人查了陈洛。”陆婉儿转过身,看着周权,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他住在状元境小院,那里是低阶官员的住处,环境一般,防卫松懈。”
“院子里住着除了陈洛,还有他的两个同乡,都是女子,也是新科进士,在都察院和工部观政。那两个女子没有武功,寻常人而已。”
周权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陆婉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绑架那两个女子,以此要挟陈洛出城。在城外设下埋伏,将他拿下,废了他的武功和手脚,完成吴王世子的任务。”
她顿了顿,又道,“那两个女子没有武功,绑架她们轻而易举。有她们做鱼饵,不怕陈洛不上钩。”
周权沉默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汉王的嘱咐——这段时间小心些,徐灵渭的叔公徐鸿镇已经盯上了他们。
三品镇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若是被徐鸿镇撞上,他们怕是有麻烦。
他低声道:“婉儿,汉王让我们这段时间小心些。徐鸿镇是三品强者,正在查徐灵渭的死因。我们若是贸然行动,被他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陆婉儿“嗤”了一声,不屑道:“徐鸿镇?他算什么东西?三品又如何?我们紫金观的人,他敢动?”
“紫金观是皇室道观,是朝廷培养大内高手的地方。他徐家虽然在江南有些势力,可在紫金观面前,不过是个土财主。我就不信,他敢对紫金观的人出手。”
周权摇了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徐鸿镇是三品,我们是四品。他若真的不顾一切对我们动手,我们不是对手。”
“紫金观的名头能吓住一般人,可吓不住一个死了孙子的三品强者。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人。”
陆婉儿瞪了他一眼,骂道:“周权,你怎么这么胆小没出息?上次在天界寺,要不是那些路人坏了事,我们早就把陈洛拿下了。”
“这次我们小心些,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徐鸿镇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查到了,他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周权叹了口气,道:“不是胆小,是谨慎。陈洛那个人,不好对付。上次我们两人联手,都没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借刀杀人,害死了徐灵渭。”
“这个人,武功不弱,心机更深。我们若是再轻敌,怕是会重蹈覆辙。”
陆婉儿冷哼一声,道:“上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他那么狡猾。这次我们设下必杀局,量他插翅难逃。”
“那两个女子是他的同门,又是他的同僚,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只要他出了城,到了我们选定的地方,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周权还是有些犹豫,低声道:“吴王世子的定金……我们退了吧。为了这点银子,不值得冒险。”
陆婉儿猛地转过身,盯着他,目光如刀:“退?你说得轻巧!五千两银子,我们已经花了大半,拿什么退?”
“再说了,这银子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退回去?吴王世子那边,我们已经答应了,若是反悔,日后在京师还怎么混?”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周权,你若是怕了,我自己去。你留在观里,等我消息。”
周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婉儿的性子——倔强,不服输,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若是不去,她真的会一个人去。
与其让她一个人冒险,不如陪她一起去,至少有个照应。
“好吧。”他低声道,“不过要小心。不能留下痕迹,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绑架那两个女子的事,要做得干净利落。设伏的地点,要选在偏僻的地方,远离官道,远离人烟。事成之后,立刻撤离,不能逗留。”
陆婉儿见他答应了,脸色缓和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周权。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那两个女子,我派人盯着,等她们落单的时候动手。”
“设伏的地点,我选在城南一处废弃的窑厂,那里偏僻荒凉,平时没人去。我们提前在那里埋伏,等陈洛一到,便动手。”
周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说不清不安在哪里。
也许是对陈洛的忌惮,也许是对徐鸿镇的恐惧,也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不知道,也不愿多想。
陆婉儿走回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陈洛,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插翅难飞。
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里满是自信。
周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顺利。
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喝着那杯凉透的茶。
窗外,夜色更深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山道上,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凄厉而悠长,像是在警告什么。
偏殿内的烛火摇曳了几下,险些熄灭,又稳稳地燃了起来。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才各自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