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井然立刻摇头,声音都在抖,“他既然敢这么说,万一惹急了他……”
“那你就这么忍着?”刘婕急了,“这次是威胁!”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我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去,脑子却更清醒了。“四姐,”我说,“刘婕说得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硬碰硬确实危险。咱们得想个办法,既不能激怒他,也得保护你自己。”
“能有什么办法?”井然的声音充满无力感,“我现在连他到底什么背景都不完全清楚。只知道他是东北人,在王府井有店,说是做珠宝玉石,具体怎么样……我其实没细问过。”
“那就先从查清楚他开始。”我说,“你不是记者吗?调查是你的专长。小心点,别让他察觉。”
刘婕插话:“还有,姐,你得赶紧搬出来。别住他给你安排的房子了。”
井然苦笑:“我明天就搬。那房子我一天都不想回去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就是个实习生,核心的东西根本碰不到……不然也能多查点。”
我看着井然惊魂未定的样子,于鹏那张看似斯文稳重的脸,此刻想起来只觉得虚伪又可怕。
“四姐,”我握住她的手,“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单独跟他见面。他要约你,就说单位忙,再想办法彻底了断。”
井然点点头,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焦距:“霞子,谢谢你……还有刘婕。”
我拍拍她:“咱们是从青城出来的,在北京就得互相撑着。”
刘婕打开一袋花生米,分给我们:“先吃点东西。姐,你也别太怕。他今天没真动手,说明他还是有所顾忌的。这种人,往往就是吓唬吓唬,真要他干什么,他也得掂量掂量。”
“但愿如此吧。”井然叹了口气,拿起一罐啤酒,和我们碰了碰,“喝点吧,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
我们三人就着简陋的宾馆小桌,吃着卤味,喝着啤酒。酒意渐渐上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井然的话也多起来,断断续续又说了些于鹏平时的事情——他确实有些门路,帮她联系过律师咨询父亲的事;出手也大方,送过她不少东西;但控制欲很强,不喜欢她跟别的男性多接触,连同事聚餐都要问得很仔细。
“现在想想,”井然苦笑着,“那些所谓的‘关心’,其实都是控制的前兆。只是我以前……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了。”
我理解她的感受。在异乡漂泊,家里又出事,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能依靠的年长男人,很难不动摇。
“没事,现在看清了就好。”我说,“咱们还年轻,路长着呢。这种男人,再有钱再有能力,也不能要。”
刘婕用力点头:“对!姐姐说得对!这种人太可怕了!”
夜深了,啤酒喝完,小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简单洗漱后,躺在了各自的床上。关了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亮。
“霞子,”黑暗中,井然忽然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别说傻话。”我侧过身,面对她的方向,“谁还没遇到过几个人渣?重要的是现在知道了,就得赶紧撤。”
“嗯……”她的声音渐渐模糊,带着浓浓的倦意。
旁边床上,刘婕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却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光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井然的话,还有于鹏那张想象中阴冷的脸。
这个城市啊,想要好好活下去,还得有脑子,有警惕心!
我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今天更清醒,更谨慎,也更坚韧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