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在我面前站定,舞池灯光扫过他棱角分明的脸。
一年不见,他肩背更厚实了些,眉宇间那股子又痞又锐的劲儿还在,却似乎沉了点别的东西。“乔婷?”他挑起半边眉毛,声音穿过震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砸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真是你。”
“没认错。”我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陈梦在我旁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僵。我知道她在怕什么——怕刘浩的出现意味着吴洋也在附近,那个曾经让她选择逃离的男人。
刘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慢悠悠地扫向陈梦,嘴角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和陈梦一起?”
“嗯。”我朝陈梦偏了偏头!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也没走开。就那样站在那儿,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下沉的舞池越来越拥挤,我们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里却有种无形的张力在悄然收紧,仿佛周围的喧嚣都被隔开了一层。
慢摇的节奏黏腻如化不开的糖浆,周围已经有人影成双成对地搂在一起,随着旋律缓缓晃动,光影在汗湿的皮肤上游走。
刘浩往前挪了半步,高大的身影罩下来,眼睛在明明灭灭、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关于悸动和短暂迷失的记忆,如同沉睡的藤蔓,被这熟悉的气息唤醒,丝丝缕缕地从心底渗了出来。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淹没在音乐里,只看到嘴角上扬的弧度。随即,手臂一伸,稳稳揽住了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料透过来,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我们随着音乐缓缓晃动,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属于夜晚的、燥热的气息。
“就没想找我?”他低下头,热气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刮着神经。
“没。”我侧了侧脸,避开那过于灼热的呼吸。
“够狠。”他说,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没接话。气氛胶着。他的手在我腰后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带着清晰的心照不宣的暗示。
“还那样,”他低声评价,语气里带着点熟悉的戏谑,“看着乖,骨子里还是浑身带刺。”
“你不也是,”我抬眼看他,不甘示弱,“看着稳重了,玩世不恭的底子还在。”
他发出一声闷笑,“你看,我们多配。”
一曲终了,鼓点强劲的快节奏音乐重新炸响,舞池升回平地。他没松手,反而将我往他怀里又带了带,隔绝了周围兴奋推挤的人潮:“这儿太吵,换个地儿说话?”
陈梦就在这时及时挤了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陪我去洗手间。”她脸色有些白。
我顺势从他手臂间脱身,对刘浩说:“我先过去一下。”
刘浩没强求,只点了点头,目光又在我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旧物。“乔婷,”他在音乐间隙里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见到你……挺好。”
陈梦拉着我,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厚重的门板隔绝大部分噪音后,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鼓膜里残余的轰鸣。她靠在洗手台边,对着镜子补口红,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怎么就碰上他了?吴洋会不会……”
“应该不在。”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绯红未褪、头发微乱的脸,定了定神,“刘浩刚才没提,看那样子,他也不是会特意把吴洋叫来‘叙旧’的人。”
“但愿吧。”陈梦放下口红,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复杂,“妞,你不会和他……”
“不会。”我打断她,语气坚决,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冷水冲过微微发烫的手腕,“都过去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走吧,没劲了,回家。”
我们走出卫生间,刘浩就靠在门口不远处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看见我们出来,他掐灭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了过来。
“时间还早,”他说,目光落在我身上,“出去坐坐?找个清静地方。”
我看陈梦。陈梦立刻摇头,声音有点紧:“我想回家了,有点累。”
“下回吧。”我对刘浩说。
他却没轻易松口,往前一步,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一种惯有的、不容反驳的压力:“乔婷,你知道我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