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震惊过去,持家的本能迅速占据上风。
“这么多……连骨带肉,五斤怕是只多不少,还有这些肝腰心肺……”
她拿起那块连著一段肋骨的肉,又看了看那副心肺,脸上放出光来,“这心肺咋了『狼心狗肺』那是骂人话,东西可是好东西。
洗剥乾净了,用重料,小火慢咕嘟,那吃起来比肉还香还入味,丟了才是造孽!”
“我就说嘛!”杨二华见媳妇跟自己想一块去了,更高兴了,“这年头,能进嘴的肉就是好肉,哪那么多讲究。
这骨头还能熬汤呢,撒把青菜,都是油水!”
夫妻俩就著豆大的灯光,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精打细算地安排这狗肉。
“天那么热,狗肉也难得,这肉和下水分一些出来,明天我回趟李家庄,给我爹娘捎去。
他们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这肉燉烂乎点,能补补。
也好久没见著外孙了,让地瓜、冬瓜也去看看姥爷姥姥。”
李家庄是她娘家,离城里有点距离。
“应该的,应该的。”杨二华连连点头。
他自己父母早就不在了,两个妹妹也嫁到了左家庄周边,平时走动不算多。
岳父岳母对他们这小家一直挺照顾,有点好东西想著那边是应该的。
“剩下的肉,咱们留著,这狗头明天就熬上,汤留著下麵条。
肉嘛……割一点下来,剁馅,掺点白菜,包顿饺子!
地瓜正长个儿,肚子里没油水不行。冬瓜小,也能吃几个解馋。”
李小花看著里屋方向,眼里满是慈爱。
老大地瓜十五岁,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老二冬瓜才四岁,正是馋人的时候。
“肝明天中午就炒了,用点晒乾的辣椒皮。腰子也爆炒,趁新鲜。心肺……”
媳妇拿起那副心肺,掂量了一下,“这个费工夫,我明天早点起,仔细收拾了,多用碱和盐搓洗几遍,去净了血沫子和腥气。
晚上用咱家那个旧砂锅,加上我去年晒的干豆角、切两个土豆,再放点从厂里食堂带回来的花椒大料,在炉子边上慢慢煨著。
等你晚上下班,正好吃,保管又烂又香,汤汁都能拌饭吃两碗!”
“成,都听你安排!”杨二华心里妥帖极了,看著媳妇因为兴奋和筹划而显得生动起来的脸庞,觉得今晚的劳累都值了。
他动手想把肉重新包好,“天太热,这些肉不能放,我拿凉水镇上,心肺也得先处理一下……”
“我来我来,你累一晚上了,歇著去。”
媳妇抢著动手,动作麻利地將肉按计划分门別类,该包裹的包裹,该浸泡的浸泡。
狭小闷热的屋子里,因这意外获得的丰盛食材,而充满了忙碌的喜悦和对明日餐桌的切实期待。
里屋传来“地瓜”含糊的梦囈和“冬瓜”翻身蹬被子的动静,窗外的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著。
这个夜晚,对於杨二华一家而言,註定是满足而充满盼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