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营内,时间在草药苦涩的气味与岩石冰冷的触感中悄然滑过。油灯的火焰忽明忽暗,映照着洞窟内沉默的身影,唯有偶尔传来的器械轻微碰撞声,打破了漫长的沉寂。
高寒发现的那丝微弱频率响应,如同在沉寂深潭中投下的一颗小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激起巨大波澜,却让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绝望坚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这道缝隙里,透进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支撑着每个人继续坚守。
她并未满足于这微不足道的突破,反而以更大的热情和更坚定的信念,投入到对“玄铁”的研究中。她将那个关键频率点记录在笔记本的扉页,用红笔圈了又圈,然后反复测试、验证,确认其稳定性。她还尝试着以这个频率为中心,向四周拓展,寻找其他可能产生响应的频率区域。
然而,“玄铁”的特性远比她想象中更为苛刻。她发现,哪怕频率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偏差,那微弱的灯泡红光便会瞬间熄灭,“玄铁”也会立刻恢复沉寂,仿佛之前的响应只是一场幻觉。一次次的微调,一次次的失败,让她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李智博之前反复强调的“绝对精确”的含义——面对这种神秘的超常规金属,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与真相失之交臂。
“这东西,简直苛刻到变态。”高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喃喃自语,却依旧握紧了振荡器的旋钮,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与此同时,她对李智博的守护也愈发细致入微。除了按时喂水、喂食、擦拭身体,她还多了一项特殊的“护理”——将那个特定的频率,通过改造后的手摇发电机,以最慢的速度摇动产生极其微弱的电流,再通过两片简易的金属贴片,持续而稳定地作用于李智博的太阳穴或手腕内侧。
这完全是她基于直觉的大胆尝试,没有任何现成的科学依据,更没有李智博的理论指导。她只是模糊地觉得,既然“玄铁”能对生命体(包括之前被操控的杀手和强行激发共振的李智博自己)产生显着影响,那么这种被“玄铁”所认可的频率,或许也能对李智博沉睡的脑部活动产生某种良性刺激,唤醒他沉寂的意识。
“智博哥,我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我想试试。”每次进行刺激时,高寒都会坐在床边,握着李智博冰凉的手,轻声倾诉,“你一定要感受到,一定要醒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效果并不立竿见影。李智博依旧沉睡着,如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明显回应。高寒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但她从未停止过尝试,手摇发电机的“咯吱”声,成了密营里每天固定响起的旋律。
然而,细心的欧阳剑平却注意到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她的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能够自由走动,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望李智博。她发现,李智博原本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也比之前明显;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幅度微小,却真实存在,仿佛在梦中呓语;甚至有一次,欧阳剑平在为他擦拭手臂时,感觉到他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触碰到她的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
这些变化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发现。但落在一直密切关注着李智博的欧阳剑平和马云飞眼中,却不啻于惊雷!
“云飞,你有没有觉得,智博的呼吸好像比之前平稳了?”一次,欧阳剑平悄悄拉过马云飞,压低声音问道,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马云飞仔细观察了片刻,重重地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惊喜:“确实!之前他的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现在明显有力了!还有他的嘴唇,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有反应!智博他有反应!”欧阳剑平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正在调试仪器的高寒身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高寒闻言,浑身一震,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冲到李智博的床边,俯身仔细观察。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李智博的手腕上,感受着他微弱却比之前有力的脉搏,眼中瞬间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马云飞也紧随其后,凑了过来,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们的发现,就在这天傍晚,当高寒再次启动手摇发电机,将微弱的电流通过贴片作用于李智博的太阳穴时,一直沉寂的李智博,眼皮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那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如同挣扎着要破茧而出的蝴蝶,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