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们是谁。”毛人凤突然站起身,中山装下摆扫过桌角,带倒了墨水瓶。他没管,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欧阳剑平,“常规部队和情报网没用,他们专挑深山老林钻。经上峰批准——”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重启‘五号特工组’!由你全权负责,人员你挑,装备你定,务必在敌人完成仪式前,把他们连根拔了!”
“五号特工组”五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死水。赵刚猛地站起来:“站长,那组里现在就剩你和欧阳……还有马云飞、高寒、何坚、李智博,他们能回来吗?上次……”
“上次是上次。”欧阳剑平打断他,站姿笔挺如松,“他们是五号特工组的人,只要还活着,就会回来。”她想起马云飞在病床上拍着胸脯说“下次还跟你干”,想起高寒把“星钥”塞进她手里时发颤的手,想起何坚默默整理医药箱的样子——这些人,骨子里流的都是不服输的血。
毛人凤盯着她,目光像X光:“你有把握?”
“有。”欧阳剑平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但有两个条件。”
“说。”
“一,行动指挥权在我,任何人不得干涉;二,需要军统在西南的所有潜伏资源,包括‘边陲商队’的暗线。”她顿了顿,“还有,马云飞若不愿回来,绝不勉强。”
“他敢不愿?”毛人凤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算计,“那小子为了修冲锋枪,把后勤处的零件库都快搬空了,就等着你一句话呢。”
欧阳剑平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电报,指尖在“幽冥古道”四个字上摩挲。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重启任务,而是要再次踏入那个充满未知与死亡的领域。上次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但有些责任,必须扛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立刻。”毛人凤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商队明早到重庆,你带人去接头,换装成难民混进勐拉山区。记住,这次的目标不是硬拼,是找到‘秽星盘’碎片,毁掉祭坛,救出被抓的村民。”他突然压低声音,“还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黑袍首领,我要他的青铜鬼面。”
欧阳剑平点头,将电报折好放进内袋。转身时,她瞥见张明远正偷偷往烟盒里塞东西,赵刚在检查腰间的配枪,毛人凤则望着窗外的雾气,不知在想什么。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流,都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我去找人。”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告诉后勤处,给马云飞留套新装备,他上次说那把79式冲锋枪的枪托硌肩膀。”
门“吱呀”一声关上,烟雾从门缝里溢出去,与走廊的穿堂风混在一起。会议室里,毛人凤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杯底沉着半片干涸的血渍——那是上次行动后,欧阳剑平替他挡下暗箭时溅上的。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窗外,嘉陵江的雾更浓了,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山城,也笼罩着即将启程的五号特工组。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勐拉山区的“鬼哭坳”深处,黑袍人正围着祭坛吟诵咒文,地缝中涌出的阴风,已让方圆十里的鸟兽绝迹。
遗祸,终究还是重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