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和潘西婚礼上那番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催婚”,像一颗被魔法催熟的种子,在德拉科·马尔福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他看着爱莉西娅明媚的笑脸,看着她与潘西笑闹时狡黠的眼神,看着她偶尔望向自己时那带着依赖与爱意的翠绿眼眸——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归属”与“迫切”的情绪,彻底淹没了他。
他想要她。不只是作为女朋友,而是作为他的妻子,马尔福家未来的女主人(之一,鉴于卢修斯还稳稳坐在家主位置上,纳西莎是女主人),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于是,在某个精心策划的、浪漫得近乎俗套却又绝对符合马尔福审美的约会夜晚——地点是魔法界某处能俯瞰璀璨星河的山巅。
周围布置着悬浮的魔法光球和散发着幽香的夜昙,家养小精灵准备了顶级的美食——德拉科单膝跪地,拿出了那枚他早在毕业前就偷偷请妖精工匠定制、镶嵌着罕见的翠绿宝石(与她眼睛颜色一模一样)和铂金丝缠绕成复杂守护神咒纹路的戒指。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真诚,平日里那点小坏和傲慢此刻被小心翼翼的期待取代,但他开口时,还是带上了点马尔福式的、试图掩饰紧张的别扭:
“爱莉西娅·斯内普,”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我知道我有时候很混蛋,傲慢,自大,还有点……被你称为‘铂金孔雀’的坏毛病。我也知道,要过你爸爸那关,可能比直面一百个摄魂怪还难。”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
“但是……梅林作证,我这辈子从没像想要你一样,想要过任何东西。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和你分享每一个无聊或精彩的瞬间,想保护你,也想被你……管着(他不太情愿地承认了这一点)。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所以,”他举起戒指,那枚宝石在星光和魔法光球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忍受我这个‘铂金麻烦精’一辈子吗?”
爱莉西娅站在那里,山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和裙摆。
她翠绿的眼眸里倒映着星光、魔法光,以及德拉科那张紧张到几乎屏住呼吸的俊脸。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又促狭的笑意。
“唔……”她拖长了声音,故意做出思考状,“一辈子啊……听起来好长。德拉科·马尔福,你确定你能忍受我?
比如,我可能会在你重要的商业谈判前,给你的领带施个变色咒?或者,在你试图摆马尔福架子的时候,当众喊你‘小铂金’?又或者,继续和我亲爱的合伙人西奥多一起,时不时‘合理’地敲诈一下你的金加隆?”
德拉科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被她列举的“未来可能性”噎到了,但灰蓝色的眼睛里的决心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她的“刁难”而燃起更旺的火焰:
“我确定。就算你给我的头发染成荧光粉,在《预言家日报》头版写满我的糗事,或者把古灵阁我的金库搬空给你那个奸商合伙人做投资……我也认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然后眼神软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所以……答案是?”
爱莉西娅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脸皮、甚至不惜“自损”来表忠心的模样,心软成了一滩水。那点逗弄他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她上前一步,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灰蓝色眼眸注视下,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他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一触即分。
“我愿意,德拉科。”她轻声说,笑容如同此刻最亮的星辰,“我愿意忍受你的傲慢,也愿意让你忍受我的恶作剧。一辈子。”
德拉科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他猛地站起来,紧紧抱住爱莉西娅,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笑声畅快而响亮。他小心地为她戴上戒指,尺寸完美契合。然后,他低头,深深地吻住她,吻得投入而缠绵,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承诺和未来,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山巅的风见证了一切,星河为之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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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求婚成功的狂喜过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一关。
正如德拉科自己所料,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O.W.L.s或.s考试,甚至比在战争中周旋都要艰难百倍。
蜘蛛尾巷那间阴冷而充满魔药气息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斯内普坐在他惯常坐的那张高背椅里,黑袍如同凝固的阴影。他面无表情,薄唇紧抿,那双锐利如鹰隼的黑眸,冷冷地审视着站在他面前、背脊挺直但手心冒汗的德拉科·马尔福,以及……被他紧紧握着手、试图传递勇气和支持的爱莉西娅。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所以,”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滑,不带一丝温度,“马尔福少爷终于决定,要把他那套‘铂金孔雀’的把戏,升级到婚姻层面了?”
德拉科感到爱莉西娅的手指轻轻捏了他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可靠、值得托付——尽管他觉得自己在斯内普的目光下几乎要原形毕露。
“斯内普教授,”他用了敬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向爱莉西娅求婚,是因为我爱她,胜过一切。我以马尔福家族的荣誉起誓,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尊重她,让她永远幸福快乐。我会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丈夫。”
“马尔福的荣誉?”斯内普轻嗤一声,语气里的讽刺几乎凝成实质,“我假设你还记得,就在不久前,某人还因为一块来历不明的蛋糕,在我的女儿办公室里……”他顿了顿,话语里的寒意更甚,“……行为严重失当,需要被魔法束缚才能控制?”
德拉科的脸瞬间爆红,简直想立刻幻影移形逃走!梅林啊!这件事斯内普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西奥多那个叛徒?!还是爱莉西娅说漏嘴了?!
他求救地看向爱莉西娅,后者也是一脸震惊,显然没想到她爸爸连这个都知道(或许是斯内普教授无孔不入的魔药监测网络,或许是来自某个“热心”的家养小精灵的报告,又或许是双子在赔偿时不小心说漏了……)。
爱莉西娅连忙开口:“爸爸!那是个意外!是乔治和弗雷德的恶作剧产品!德拉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而且后来他帮了我很多忙,那个防护核心项目能成功,他功不可没!”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在问他,爱莉西娅。”目光转回德拉科身上,压迫感更强了。
“那么,马尔福先生,你除了用马尔福的荣誉——一个在近几十年里并非总是那么光彩的词汇——起誓之外,还有什么具体的、可验证的保证,能让我相信,你有能力、有智慧、有足够的……责任感,来承担起照顾我女儿一生的重任?
而不是让她反过来替你收拾烂摊子,或者因为你的愚蠢和傲慢而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这问题尖锐而直接,直指核心。德拉科感到冷汗顺着脊椎滑下。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刁难。斯内普是认真的,他在评估,在衡量,就像评估一份高风险的魔药配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父亲卢修斯教导的谈判技巧,但更重要的是,说出真心话。
“我无法提供百分百的保证,教授。”德拉科坦诚道,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斯内普,
“没有人能对未来打包票。但我可以向您展示我的改变和决心。
我在学习如何真正管理家族产业,而不仅仅是享受姓氏带来的特权;我在努力摆脱过去的偏见和狭隘,就像哈利……波特,他现在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会无条件支持爱莉西娅的事业和梦想,无论她想做什么,‘霜星’也好,其他任何事也好;我会尊重您,也会努力赢得您的认可,虽然这听起来很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最重要的是,我爱她。这份爱让我想变得更好,更强,更值得依靠。这或许不是您想要的‘保证’,但这是我全部的真实想法。”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斯内普的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要透过皮囊看进他的灵魂。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爱莉西娅。女儿翠绿的眼眸里写满了期待、紧张,还有不容错辨的、对眼前这个铂金小子的爱意。
那眼神……像极了莉莉当年。
斯内普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拧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次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的激烈情绪被强行压下,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滚出去,马尔福。”他最终说道,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些刚才那种刺骨的寒意,“我需要单独和爱莉西娅谈谈。”
德拉科如蒙大赦,但又担心地看向爱莉西娅。爱莉西娅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德拉科这才对斯内普微微躬身(一个相当恭敬的姿态),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客厅,体贴地关上了门。
门内,斯内普看着女儿,良久,才叹息般低语:“你确定了吗,爱莉西娅?他……或许不是最完美的选择。”
爱莉西娅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爸爸,我知道他有很多缺点,就像我也有很多毛病一样。但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很默契。
我们见证了彼此最糟糕和最辉煌的时刻。他或许不是完美的,但他是我的德拉科。而且,”
她狡黠地笑了笑,“你不是他的教父吗?你看着他长大,知根知底。把他交给我‘管教’,总比让您完全不熟悉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把你宝贝女儿拐跑,要放心吧?”
斯内普哼了一声,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当然知道德拉科的底细。这小子本质不坏,在战争后期表现出了勇气和担当,对爱莉西娅也确实是真心实意(除了偶尔犯蠢)。
最重要的是,爱莉西娅爱他。而作为一个曾经失去过挚爱、又差点失去女儿的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情相悦是多么珍贵而脆弱的东西。
“……随你吧。”他终于说道,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但也有一丝深藏的、不易察觉的……释然?“如果他让你受一点委屈,你知道后果。”
爱莉西娅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住他:“谢谢爸爸!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斯内普僵硬地接受了女儿的拥抱,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黑眸望向紧闭的房门,里面闪过复杂的光芒。
把女儿交给德拉科……是的,总比交给外人好。至少,那小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太大的浪。而且,爱莉西娅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管住”他。
至于德拉科?在求婚成功后的那些夜晚,他确实偶尔会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