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死神进垃圾桶的壮举,在随后几天里成了格里莫广场12号内部流传的传奇(西里斯坚持要给它命名为“史上最伟大的一脚”),但对外界而言,它没有改变任何事。
世界法则没有因为一个小小执行者受辱而动摇。相反,那股无形的修正力量——或者说,那本延宕多年的“账单”——开始以更猛烈、更不容置疑的方式,追讨欠款。
遗忘,像一场无声的海啸,从边缘开始吞噬一切。
---
一周后,魔法部食堂。
金斯莱·沙克尔——如今的魔法部部长——正和几位司长讨论新的国际合作法案。哈利端着餐盘经过时,金斯莱自然地招呼他:“哈利,过来坐。”
哈利坐下。金斯莱看向他,目光温和:“对了,我听傲罗指挥部说,你们最近在追捕一个黑魔法物品走私团伙?需要国际魔法合作司协助吗?”
“已经在协调了,”哈利说,“对了,部长,关于上次提到的‘战后魔法创伤疗愈基金’的额外拨款,爱莉西娅说她的‘霜星’公司可以——”
他顿住了。
因为金斯莱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毫不作伪的困惑:“爱莉西娅?谁?”
哈利的心脏像被冰锥刺中。
“爱莉西娅·斯内普,”他清晰地、缓慢地说,翠绿的眼睛紧紧盯着金斯莱,“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女儿。‘霜星’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终结伏地魔的英雄之一。”
金斯莱皱眉思考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一种礼貌的、疏离的笑:“哈利,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斯内普教授哪来的女儿?他一直独身啊。至于‘霜星’,那不是西奥多·诺特独资的公司吗?”
周围几位司长也点头附和。
“是啊,诺特那小子确实厉害,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商业帝国。”
“斯内普有女儿?从来没听说过。”
“终结伏地魔的英雄不就你和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吗?还有谁?”
哈利坐在那里,餐盘里的食物突然难以下咽。
他借口有事,匆匆离开食堂。走廊里,他拿出双面镜,打给潘西。
镜子那头,潘西正在试衣间,背景是满地的布料和设计稿。
“哈利?怎么了?”
“潘西,”哈利压低声音,“你还记得爱莉西娅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镜子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潘西困惑的声音响起:“爱莉……谁?你新认识的女孩子吗?需要我帮你设计约会礼服?”
哈利挂断了镜子。
---
十天后,雪豹庄园。
德拉科从魔法部开会回来,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喊:“爱莉西娅?我回来了,今天那群老头子又提了愚蠢的——”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客厅里,布雷斯正和西奥多下巫师棋,潘西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他的声音,三人抬头。
“德拉科,你回来啦,”潘西笑眯眯地说,“今天怎么样?”
德拉科看着他们,看着这个少了某个人的客厅,一种冰冷的不安爬上脊椎。
“爱莉西娅呢?”他问。
布雷斯落下一枚棋子,头也不抬:“谁?”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目光还停留在棋盘上:“你刚才说了个人名?新秘书?”
德拉科的脸色白了。
他大步走向卧室——他们的卧室。推开门,里面一切如常。梳妆台上有爱莉西娅的珠宝盒,衣柜里挂着她最喜欢的墨绿色长袍,床头还放着她昨晚在读的古代如尼文研究笔记。
但当他回到客厅,再次问:“爱莉西娅·斯内普,我的妻子,她在哪儿?”
潘西放下杂志,表情变得担忧:“德拉科,亲爱的,你是不是……太累了?你哪来的妻子?你不是一直单身吗?”
布雷斯的巫师棋“啪”地掉在棋盘上。
西奥多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审视着德拉科:“根据我的记录,你,德拉科·马尔福,从未结婚。马尔福庄园的家族谱系上也从没有‘爱莉西娅·斯内普’这个名字。”
“那雪豹庄园是谁的?!”德拉科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叫‘雪豹庄园’?!”
三人面面相觑。
“庄园是你的啊,”布雷斯说,“你五年前买下的,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好像是觉得‘雪豹’听起来很酷?”
德拉科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
他感到一阵眩晕。某些画面在脑海里闪烁——黑发绿眼的女孩在笑,叫他“铂金宝石”;他们在浴室打闹,水花四溅;她偷偷把糖塞进他装腔作势喝的苦咖啡里……
但那些画面正在变淡。像被水浸湿的墨迹,边缘模糊,细节流失。
“不……”他捂住额头,“不对……她存在过……她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