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门前,晨光熹微。
西里斯·布莱克哼着一首二十年前的流行摇滚调子,手指在门把手上轻快地敲击节奏。
他今天心情不错——莱姆斯昨晚带着唐克斯和小泰迪来吃了晚餐,哈利答应周末来陪他翻修阁楼。
“美好的早晨,”西里斯对着门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那张依旧英俊但添了风霜的脸冲他咧嘴笑,“除了可能需要去面包店排长队……嗯?”
他注意到镜子里有个奇怪的影子。
就在他身后,门廊外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西里斯皱眉,转过身。
台阶上确实站着一个人形生物,但又不完全是人。祂披着一件样式奇特、仿佛由流动的阴影织成的黑色斗篷,斗篷边缘有星星点点的银光,像破碎的时空。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精致的、线条中性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祂手里把玩的东西——一把华丽得过分的镰刀。刀刃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凝固的星光,刀柄上缠绕着暗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永不凋谢的黑色花朵。
西里斯眨眨眼。
“早啊,”他试探性地打招呼,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跟邻居问好,“新来的街道管理员?这身行头……挺潮的。”
死神(姑且这么称呼祂)歪了歪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祂没想到这个延误了七年零十一个月的灵魂,第一句话会是评价祂的“时尚品味”。
“与时俱进是必要的,”死神开口了,声音很奇特——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像是无数声音的叠加,又像风吹过古老建筑的缝隙,
“即使是我这种……嗯,‘KPI执行者’。”祂说最后那个词时带着明显的嫌弃。
西里斯乐了:“KPI执行者?这称呼谁起的?怪有创意的。”
“最近几个纪元的孩子们,”死神耸耸肩(如果那团流动的阴影可以称之为肩膀的话),“他们觉得‘死神’太古板,‘收割者’太直白,‘终结者’有版权问题……所以给了我这个可爱的名字。”祂的语气充满讽刺。
“那你喜欢别人怎么叫你?”西里斯好奇地问,手已经悄悄摸向门后的魔杖架。
死神沉默了几秒,声音里难得带了点真诚:“‘归途引导者’。或者……‘星光摆渡人’。我喜欢诗意的称呼。”
“挺浪漫,”西里斯点头,魔杖已经滑入掌心,“所以,星光摆渡人先生/女士/其他,今天来我家门口……是迷路了,还是来找我?”
死神笑了。那笑声很轻,但让西里斯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寒意。
“布莱克先生,”死神说,“你知道吗,你本应在1996年6月18日,下午5点47分,于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帷幔前,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咒语击中背部,失衡跌落,永远消失在生死边界。”
西里斯的手指收紧。
“但你没有,”死神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品的兴致,“你活下来了。多活了七年零十一个月零……让我看看,”
祂凭空变出一本泛着微光的账簿,快速翻阅,“零十三天。还多了很多……嗯,‘不该有’的记忆。和哈利·波特一起住,和莱姆斯·卢平重聚,甚至还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女儿成了朋友。”
“那不是‘不该有’,”西里斯的声音冷下来,“那是我的生活。”
“是吗?”死神合上账簿,“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多活的这七年,有多少因果链被扰乱?有多少‘本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有多少‘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了?”
祂向前走了一步。西里斯下意识后退,背抵在门上。
“世界是一张精密的网,布莱克先生,”死神轻声说,“每一根线都有它的位置。而你……是一根被强行拽出来、胡乱打了个结、又塞回去的线头。现在,网要恢复了。所以……”
祂举起镰刀。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莱姆斯·卢平站在门口,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警觉:“西里斯?你在跟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也看到了死神。
死神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啊,卢平先生,”死神愉悦地说,“正好。你本应在1998年5月2日,霍格沃茨大战中,和你的妻子尼法朵拉·唐克斯一起,分别被多洛霍夫和贝拉特里克斯杀死。但现在你们都活着。”
莱姆斯的脸色白了,但他立刻挡在西里斯身前,魔杖已经举起。
“别紧张,”死神摆摆手(镰刀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光),“我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布莱克先生。不过……”
祂顿了顿,语气变得近乎仁慈,“看在你们这么……可怜兮兮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让你们——你,布莱克先生,卢平先生,还有卢平夫人——一起走。手牵着手,像去郊游一样。很温馨,不是吗?”
“去你妈的温馨!”西里斯怒吼,魔杖尖端迸出火星。
死神叹了口气:“粗鲁。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
话没说完。
一只穿着黑色龙皮短靴的脚,突然从侧面出现,以极其精准、凌厉、完全不符合魔药大师身份的力道,狠狠踹在了死神的腰侧。
“砰!”
死神飞了出去。
像个被踢飞的破布娃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
“哐当!”
精准地落进了街角那个写着“有害垃圾”的绿色大铁皮垃圾桶里。
垃圾桶晃了两下,盖子“啪”地盖上,严丝合缝。
空气凝固了。
西里斯和莱姆斯瞪大眼睛,魔杖还举在半空,嘴巴张着,表情像是看到了邓布利多跳脱衣舞。
垃圾桶里传来闷闷的、不敢置信的声音:“……什么?”
然后盖子被从里面顶开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抓住边缘。死神艰难地从垃圾桶里爬出来,斗篷上沾着不明污渍,兜帽歪了,露出小半张脸——那张脸确实不男不女,美得近乎诡异,但现在写满了震惊和屈辱。
祂不是没有实体吗?!祂是概念性的存在!是法则的化身!怎么可能会被——
“抱歉。”一个冰冷、平滑、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眸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支空了的试管,试管口还在冒着银蓝色的轻烟。
爱莉西娅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看到刚从垃圾桶爬出来的死神,眨了眨眼,然后——
她抬起脚,非常精准地、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力道,把死神掉在地上的那把华丽镰刀踢了一脚。
镰刀“叮铃哐啷”地滚过路面,精准地掉进了路边的下水道格栅里,消失不见。
死神:“………………”
祂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看看下水道,再看看斯内普,最后看向爱莉西娅。
“你,”祂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荒诞的语调,“你们……”
“滚。”斯内普打断祂,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东西——不管它是‘世界意志’、‘命运法则’还是什么狗屁‘因果之神’——”
他向前一步,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
“这个女孩,”他指向爱莉西娅,“是我女儿。我用半条命、莉莉的灵魂碎片、和所有我能支付的代价换来的女儿。”
“如果你们敢动她,”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是一种近乎耳语的、却让空气都冻结的威胁,“我就让整个世界给她陪葬。”
死神僵住了。
“你……你威胁我?”祂难以置信,“你威胁……死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