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的死讯在清晨传来。
傲罗指挥部通过紧急通讯网发来消息:阿拉斯托·“疯眼”·穆迪于苏格兰高地废弃巨人村落遗址被发现,死因——坠落。从一处看似坚固的石阶上失足,头部撞在尖锐的石棱上,当场死亡。
“石阶检查过了,”赶来报信的傲罗脸色苍白,“没有魔法陷阱,没有诅咒,甚至连苔藓都没有——干燥得反常。就像……就像那级石阶突然决定要杀了他。”
更诡异的是现场报告:穆迪的脸上,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或痛苦,而是一种茫然的、近乎恍然大悟的……空洞。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年轻的傲罗颤抖着说,“又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
雪豹庄园的客厅里,空气沉重得像铅。
爱莉西娅蜷在沙发一角,双手抱着膝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德拉科坐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在魔杖上——尽管他知道魔杖对“命运”毫无用处。
“原时间线,1997年7月27日,”西奥多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漂浮着那份死亡名单,羽毛笔自动在“阿拉斯托·穆迪”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提前了一个月。排斥在加速。”
哈利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擦破:“该死!该死!”
“冷静,波特,”布雷斯罕见地严肃,“我们需要思考,不是发泄。”
“思考什么?!”哈利转身,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思考下一个会是谁?莱姆斯?唐克斯?还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爱莉西娅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还是爱莉西娅自己。
“名单上的下一个,按原时间线是多比,1998年3月,”西奥多继续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既然穆迪提前了,说明‘排斥’不再遵循时间顺序。现在它是……随机的。”
“那怎么预测?”潘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总不能把名单上所有人都关进绝对安全的密室吧?”
“即使那样,”西奥多摇头,“世界也会有办法。水壶爆炸,石阶杀人——你防得住空气吗?防得住重力吗?防得住‘意外’吗?”
沉默。
窗外,雨还在下。连续下了三天,天空阴沉得像要永远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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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更坏的消息传来。
这次不是傲罗指挥部,而是《预言家日报》的快讯——不是头版,只是社会新闻版一个小角落:
【不幸意外:前食死徒之子身亡】
文森特·克拉布,前食死徒克拉布之子,昨日在其家族庄园中因壁炉爆炸意外身亡。据现场调查,爆炸原因不明,无恶咒痕迹。其父格雷戈里·克拉布(阿兹卡班在押)拒绝对此发表评论。
德拉科盯着那短短几行字,脸色变了。
克拉布。
不是名单上的人。在原时间线里,文森特·克拉布确实死了——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他是在霍格沃茨大战中,在有求必应屋被自己的厉火咒反噬烧死的。而且更重要的是……
“克拉布和我们的关系很淡,”德拉科缓缓说,“大战后就没联系过。他甚至不怎么认识爱莉西娅。”
“蝴蝶效应,”西奥多立刻反应过来,“因为爱莉西娅的存在,克拉布的命运也发生了微小改变——也许他本该在某个时间点遇到另一个危险但活下来了,而现在世界在‘修正’所有被扰乱的因果链,不管多细微。”
“那会牵连多少人?”潘西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因为爱莉西娅而命运改变的人……哪怕是陌生人?”
“理论上,是的。”西奥多推了推眼镜,但这次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是他极少表现出的情绪波动,“如果世界决定彻底‘重置’,那么所有被扰乱的节点都会被清理。从塞德里克这样的大节点,到克拉布这样的小节点……甚至可能包括——”
他停住了。
“包括什么?”德拉科追问,声音危险地压低。
西奥多看着爱莉西娅,眼神复杂:“包括那些……因为爱莉西娅而‘多出来’的记忆、情感、羁绊。”
话音刚落,潘西突然“啊”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潘西的表情很困惑,她揉着太阳穴,“我刚才……我好像忘了什么。布雷斯,我们去年在巴黎,是不是……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去逛了香榭丽舍大街?”
布雷斯皱眉:“不就我们俩吗?”
“不对,”潘西摇头,“我记得……有第三个人。一个女孩,黑头发,绿眼睛,她……她帮我挑了那条香槟色的裙子,你还说她眼光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不确定。
“潘西,”爱莉西娅轻声说,“那个女孩是我。”
潘西猛地抬头,看着爱莉西娅,眼睛瞪大:“对!是你!可是……可是我刚才……”她的脸色白了,“我刚才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记忆淡化,”西奥多的声音像冰,“世界在抹除‘异常存在’的痕迹。先从边缘记忆开始——那些不常被回忆的、细节模糊的。”
“那以后呢?”德拉科的手握紧了爱莉西娅的手,紧得她都有些疼,“会怎样?”
“熟悉的记忆也会淡化,”西奥多看着德拉科,眼神近乎残忍的诚实,“直到有一天,你看着她的脸,却想不起她的名字。直到所有人……都忘了她存在过。”
“不可能!”德拉科站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有血丝,“我不会忘!我死也不会忘!”
“意志对抗不了法则,德拉科,”西奥多平静地说,“就像你无法用意志让太阳从西边升起。”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敲响了。
泡泡战战兢兢地开门,门外站着霍格沃茨的猫头鹰邮差——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谷仓猫头鹰,叼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布雷斯付了钱,展开报纸。
头版头条是魔法部新政策的报道,二版是魁地奇联赛的新闻,三版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最新动态……
没有关于伏地魔终结战的周年纪念报道。
而今天,本该是《预言家日报》每年固定刊登“战争英雄特辑”的日子——纪念那些在最终大战中做出贡献的人。
“奇怪,”布雷斯翻着报纸,“往年今天都会有整版报道,还会采访哈利和……和……”
他顿住了。
“还会采访爱莉西娅,”哈利接上,但语气有些不确定,“对吧?爱莉西娅也是终结者之一。”
“是的,”西奥多点头,“但今年没有。甚至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他魔杖一挥,空中浮现出往年的《预言家日报》电子存档。快速翻阅——五周年特辑,有爱莉西娅的照片和专访。四周年,也有。三周年,篇幅变少。两周年,只提了一句“与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并肩作战的斯内普小姐”。一周年……
“去年就没有了,”西奥多指着去年的报纸,“只在角落有一行小字:‘感谢所有参战者’。”
“但去年我们还办了庆祝宴会,”潘西说,“在雪豹庄园,记得吗?很多人来了,魔法部部长也……”
她又顿住了,表情再次困惑:“部长……来了吗?我好像记得有,又好像没有。”
“他来了,”爱莉西娅轻声说,“还送了我一盒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说‘感谢你为魔法界做的一切’。”
“对……对!”潘西点头,但眼神里的不确定更深了。
遗忘像潮湿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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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首先是《预言家日报》彻底不再提“爱莉西娅·斯内普”这个名字。在关于“霜星”公司的报道中,创始人只写了“西奥多·诺特”,仿佛爱莉西娅从未参与。
然后是魔法部的官方记录——哈利偷偷调阅了傲罗指挥部的功勋档案,发现爱莉西娅的梅林一级勋章记录变得模糊,颁发原因一栏的字迹像是被水浸过,难以辨认。
接着是社交圈。潘西的时尚晚宴上,一个拉文克劳毕业的女巫困惑地问:“对了,帕金森小姐,听说你最好的朋友是……是……哎呀,名字就在嘴边,一个黑头发的女孩,很厉害的那个……”
“爱莉西娅·斯内普,”潘西提醒。
“对对!斯内普教授的女儿!她今天没来吗?”
“她就在那儿,”潘西指向不远处正在和德拉科说话的爱莉西娅。
女巫看过去,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噢,看到了。奇怪,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她转身去拿饮料,再回头时,眼神又变得困惑:“帕金森小姐,你刚才说谁在这儿?”
潘西的脸色白了。
最可怕的是,这种遗忘开始影响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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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第五年,七月初。
莱姆斯和唐克斯带着小泰迪来雪豹庄园做客。泰迪已经5岁了,正满院子追着花园里的魔法萤火虫跑。
“小心点,泰迪!”唐克斯笑着喊,她的头发今天是很温柔的淡粉色。
莱姆斯坐在客厅里,和哈利、德拉科聊天。话题转到当年的霍格沃茨大战。
“说起来,”莱姆斯感慨,“那天真是混乱。我记得我和唐克斯在钟楼那边对抗多洛霍夫和贝拉特里克斯,差点就……”
他顿了顿,皱眉。
“怎么了,莱姆斯?”哈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