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几乎把雪豹庄园翻了个底朝天。
书房没有,实验室没有,花房没有,连她最喜欢蜷缩着看书的阁楼窗台也没有。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攫住了他——好像如果不立刻找到她,就会永远失去她。
“爱莉西娅!”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家养小精灵泡泡“啪”地一声出现在他面前,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主人!女主人不在庄园!泡泡找过了!所有地方!”
“再找!”德拉科的声音近乎嘶吼,“把每一寸——”
话音未落,客厅壁炉旁的空气突然扭曲、旋转。
下一秒,爱莉西娅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了。黑发整齐,长袍干燥——显然用了防水咒,没淋到一滴雨。但她的脸苍白得像纸,翠绿的眼眸里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德拉科冲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拥抱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她在发抖。不是身体,是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颤抖。那种冰冷透过衣料刺入他的皮肤,让他也跟着发颤。
“爱莉西娅,”德拉科收紧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你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爱莉西娅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他胸前,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袍子,指节泛白。
德拉科不再问了。他只是抱着她,用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下巴搁在她发顶,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恐惧和杀意——无论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他都要把那东西撕碎。
他抱着她走向沙发,用魔杖点燃壁炉。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泡泡,”德拉科对着空气说,“通知哈利、西奥多、潘西、布雷斯。现在。”
泡泡“啪”地消失。
五分钟后,客厅壁炉接连爆发出绿光。
哈利第一个冲出来,傲罗制服都没换,头发凌乱,显然是直接从任务现场赶来的:“怎么回事?泡泡说爱莉——”
他看到沙发上蜷缩在德拉科怀里的爱莉西娅,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西奥多,手里还拿着半份财务报表,眼镜后的眼睛迅速扫过全场,精准捕捉到爱莉西娅异常的状态。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坐下,魔杖已经滑入手中,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潘西和布雷斯最后到。潘西的妆只化了一半,布雷斯的外套扣子都扣错了。两人看到爱莉西娅的模样,同时僵在原地。
“梅林啊,”潘西捂住嘴,“爱莉……亲爱的,你怎么了?”
爱莉西娅依旧没说话。德拉科摇头示意他们安静。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雨声。
漫长的几分钟后,爱莉西娅终于动了。她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朋友的脸——哈利担忧的绿眼睛,西奥多冷静但紧绷的脸,潘西快哭出来的表情,布雷斯难得严肃的样子,还有德拉科……德拉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她。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塞德里克、乔治、西里斯他们……为什么会出事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爱莉西娅深吸一口气,用最简单、最残酷的语言,复述了斯内普告诉她的真相。炼金术的诞生,莉莉的抵押,世界的排斥,账单到期……
每说一句,房间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哈利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你是说,因为你的存在,塞德里克才摔下扫帚?乔治才失去手臂?西里斯才差点被水壶炸死?”
“不是‘因为’,”爱莉西娅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断掉的线,“是世界在纠正错误。他们在‘原本的命运’里就该死去,现在世界要把命运扳回去。”
“放屁!”哈利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巨响,“什么叫‘本该死去’?塞德里克活下来了!乔治还活着!西里斯就在隔壁房间煮咖啡!他们都是真实的!活生生的!”
“哈利——”德拉科警告地瞪他。
“不,德拉科,让他说。”爱莉西娅疲惫地闭上眼睛,“他说得对。他们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但世界不这么认为。”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这是他在高速思考时的习惯:“从逻辑上可以理解。如果爱莉西娅的存在是一个‘异常变量’,那么所有被这个变量影响的因果链都会产生偏移。当世界法则试图修复这个异常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重置’被影响的节点——也就是让那些命运被改变的人,回归原轨迹。”
“说人话,诺特。”布雷斯皱眉。
“意思是,”西奥多看向爱莉西娅,“只要你存在,这种‘意外’就会继续发生。直到所有‘错误’都被纠正。”
“所以呢?”潘西的声音在发抖,“世界要把爱莉西娅怎么样?把她……抹掉?”
这个词让德拉科的手臂猛地收紧,紧得爱莉西娅都有些疼。
“不会直接抹掉,”西奥多冷静得近乎残忍,“那会引发更大的因果悖论。世界会用更‘温和’的方式——先清理周围的‘异常’,也就是那些本该死去的人。如果清理完了还不够支付‘代价’,那么……”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么就会轮到爱莉西娅自己。
“不可能。”德拉科的声音像淬了冰,“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你能对抗整个世界法则吗,德拉科?”西奥多反问。
“如果必须的话,”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我会。”
哈利重新坐下,双手撑着额头,指缝间露出的绿眼睛里满是痛苦:“所以那个梦……我和爱莉西娅共享的那个梦……看到另一个世界所有人都死了……那不是‘平行世界’,那是‘如果没有爱莉西娅’的真实未来?”
“是。”爱莉西娅点头。
“所以如果爱莉西娅不存在,”潘西的声音带着哭腔,“塞德里克、乔治、西里斯、莱姆斯、唐克斯……他们都会死?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人?”
又是一阵沉默。
“那邓布利多教授呢?”布雷斯突然问,“格林德沃?他们也知道?”
“知道。”爱莉西娅说,“格林德沃今天……暗示了我。”
“斯内普教授打算怎么办?”哈利看向她,“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爱莉西娅想起父亲在窗前孤独的背影,想起他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不会放手。”她轻声说,“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光。”
德拉科的下颌线绷紧了。他理解那种感受——如果世界要夺走爱莉西娅,他会比斯内普更疯狂。
“所以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潘西擦掉眼泪,努力让声音平稳,“不能……不能就这么等着灾难发生吧?”
西奥多再次推了推眼镜:“首先,我们需要数据。我需要知道‘排斥反应’的具体模式、频率、强度,以及……下一个可能的目标是谁。”
“怎么预测?”布雷斯问。
“分析原本的命运轨迹。”西奥多说,“在那个‘没有爱莉西娅的世界’里,谁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然后观察我们这个世界相应的时间点附近,是否有异常发生。”
哈利猛地抬头:“你是说……像看预言一样?”
“比预言更精确,”西奥多站起来,开始在客厅里踱步——这是他进入深度思考状态的标志,“因为那不是‘可能发生的事’,而是‘本该发生的事’。我们需要列出清单。”
他魔杖一挥,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羊皮纸和自动羽毛笔。
“开始记录,”西奥多说,“哈利,爱莉西娅,你们在共享梦境里看到的所有死亡事件,尽可能详细。”
哈利和爱莉西娅对视一眼。
“塞德里克·迪戈里,”哈利先开口,声音低沉,“1995年6月24日,三强争霸赛最后一场,在里德尔墓园,被虫尾巴用杀戮咒杀害。”
羽毛笔快速记录。
“西里斯·布莱克,”爱莉西娅接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梦境画面,“1996年6月18日,魔法部神秘事务司,被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击中,跌入帷幔。”
“邓布利多校长,”哈利继续说,“1997年6月30日,霍格沃茨天文塔,被斯内普教授的杀戮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