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顿住了，看向爱莉西娅。

在梦境里，那个世界的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但在这个世界……

“我爸爸没有。”爱莉西娅轻声说，“在我们的世界，邓布利多还活着。”

羽毛笔记录下这条差异。

“继续，”西奥多说，“不要停。”

“疯眼汉穆迪，”哈利说，“1997年7月27日，转移哈利的行动中，被伏地魔杀死。”

“多比，”爱莉西娅的声音有些抖，“1998年3月，马尔福庄园，被贝拉特里克斯的匕首刺中。”

德拉科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弗雷德·韦斯莱，”哈利继续说，“1998年5月2日，霍格沃茨大战，被爆炸咒波及。”

“莱姆斯·卢平，尼法朵拉·唐克斯，”爱莉西娅一个一个念出名字，“同一天，霍格沃茨大战，分别被多洛霍夫和贝拉特里克斯杀死。”

“科林·克里维，拉文德·布朗……”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

名单越来越长。羽毛笔疯狂书写，羊皮纸自动延伸。

当最后一个名字被念出时，客厅里已经没人能正常呼吸了。

半空中漂浮的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一个他们认识、熟悉、甚至深爱的人——在另一个可能性里，他们全都死了。

而在他们的世界，这些人大部分都活着。

“梅林啊……”潘西喃喃道，脸色惨白。

布雷斯揽住她的肩膀，手指也在发抖。

西奥多盯着那份名单，眼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行：“时间顺序……最早的死亡事件是塞德里克，1995年。但我们的世界已经过了那个时间点，塞德里克只是重伤，没死。这说明‘排斥’不一定严格按照原时间线，但会从‘最薄弱’的节点开始。”

“什么意思？”德拉科问。

“塞德里克的命运改变是最早的，”西奥多解释，“所以在‘账单到期’时，世界第一个找他‘收债’。接下来应该是……西里斯，原死亡时间1996年。但西里斯最近的水壶爆炸，时间点对不上原日期，说明排斥在加速。”

他魔杖一挥，名单上的名字开始发光、重组，按照原死亡时间排序。

“下一个，”西奥多的声音冰冷，“按照原时间线，1997年死亡的：邓布利多，穆迪。”

“邓布利多还活着，”哈利立刻说，“而且他是本世纪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世界能轻易‘排斥’他吗？”

“理论上有难度，”西奥多点头，“强大的个体对法则性排斥有更高抗性。这也是为什么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斯内普教授这些人都还没出事——他们的‘存在质量’太重，世界需要更多‘能量’才能推动他们。”

“那穆迪呢？”布雷斯问。

“原定死亡时间是今年7月，”西奥多看着名单，“现在是6月。我们需要立刻联系他。”

哈利已经拿出了双面镜：“疯眼汉？你在吗？”

镜子那头传来穆迪粗哑的声音和明显的背景杂音：“波特？我在追捕一群走私犯，什么事？”

“你在哪？安全吗？”哈利急促地问。

“苏格兰高地，一个废弃的巨人村落——怎么了？”

“立刻离开那里！”哈利几乎在吼，“找最安全的地方待着！不要靠近任何可能有魔法陷阱、诅咒或者……或者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

“小子，你发什么疯——”穆迪的声音突然中断，变成刺耳的杂音和一声遥远的、沉闷的巨响。

“疯眼汉？！疯眼汉！”

镜子那头再无声响。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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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尾巷，二楼书房。

斯内普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黑袍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在他侧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雨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

他手中握着那个龙皮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里，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水晶瓶，里面封存着一缕银色的光——那是二十年前，爱莉西娅第一次对他笑时，他偷偷用记忆魔法截取的一瞬。

自私？

是的。他承认。

从决定和莉莉一起进行那个疯狂的炼金术实验开始，从他选择在水晶棺旁守了十三年开始，从他看着女儿复活、长大、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开始——他就是自私的。

他可以忍受全世界的憎恨，可以背负双面间谍的污名，可以在黑暗中匍匐前行，只为了守护两个人：莉莉，和莉莉留给他的、属于他的女儿。

现在莉莉不在了。

爱莉西娅就是他的一切。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是他冰冷人生中仅存的温度。

“放手？”斯内普对着窗外的雨幕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不可能。”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将笔记本小心地放回保险柜，却把那个装着女儿笑容记忆的小水晶瓶握在掌心。冰冷的玻璃逐渐被体温焐热。

他会找到办法。

无论代价是什么。

哪怕要与整个世界的法则为敌。

哪怕要支付他支付不起的账单。

他翻开另一本更古老、更残破的笔记——那是他从霍格沃茨禁书区深处“借”来的，记录着早已失传的、近乎禁忌的魔法。

【献祭魔法：概念层级交换】

理论：以‘概念’为代价，换取对等‘概念’的稳固

范例：以‘爱’为祭品，换取‘存在’的锚定

警告：此术式将永久性剥离施术者的某种情感/记忆/能力，不可逆转】

斯内普的黑眸扫过那些危险的字句，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如果世界要收回爱莉西娅的存在权——

那么他就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用他的记忆，用他的情感，用他的魔力，用他的生命。

他早就准备好了。

从她叫他“爸爸”的第一天起。

他在用自己为女儿争取时间。

一秒钟也好。

一分钟也好。

一年也好。

他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Alwa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