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斯内普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笑,“我威胁的是‘害怕世界崩溃的死亡’。
你刚才说了,世界是一张精密的网。那你猜猜,如果我现在就把这张网的中心点——我女儿——和我的生命、灵魂、以及我提前埋在全世界一百三十七个关键魔法节点里的‘存在湮灭炸弹’连在一起……”
他顿了顿,欣赏着死神(如果那张脸上能看出表情的话)的变化。
“如果我女儿消失,那些炸弹就会爆炸。不是物理爆炸,是‘存在层面’的爆炸。它们会抹除周围一切事物的‘存在概念’。
霍格沃茨会从未存在过,魔法部会从未存在过,甚至伦敦……都可能变成一片‘理论上该有城市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的认知空白区。”
死神的斗篷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你在虚张声势。”死神说,但语气不那么确定了。
“试试?”斯内普挑眉,“我花了二十年准备这个。从她复活那天起,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世界要带走她,我该怎么办?”
他笑了。那笑容让西里斯和莱姆斯都感到毛骨悚然。
“答案是:那就一起毁灭吧。既然我的光不能存在,那黑暗也不需要存在。”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晨光越来越亮,但格里莫广场12号门前这片区域,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更冷、更暗的维度。
死神盯着斯内普,盯着他眼中那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完全不像在撒谎的决绝。
然后祂又看向爱莉西娅。女孩站在父亲身后,翠绿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那种“如果我必须消失,那就带着世界一起”的坚定。
死神叹了口气。
“疯子,”祂说,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钦佩?“彻头彻尾的疯子。”
祂弯腰(动作有些狼狈,斗篷上的垃圾污渍很显眼),从下水道格栅里召回自己的镰刀——镰刀从阴影里浮出,自动飞回祂手中,但刀刃上沾了点可疑的褐色粘液。
死神嫌弃地用斗篷一角擦了擦。
“我会转达你的……威胁,”祂说,语气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但这不是结束,斯内普。世界不会永远容忍一个错误。账单……总要付的。”
“那就让它来找我谈,”斯内普冷声道,“而不是派个打手来骚扰我的家人。”
死神的兜帽动了动,像是在瞪他。
“你,”祂指着斯内普,一字一顿,“第一个把死神踹进垃圾桶的男人。我记住你了。”
然后祂的身影开始淡化,像融进阳光里的阴影。
但在完全消失前,祂又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你,Bug,”祂对爱莉西娅说,“你等着。”
说完,彻底消失。
空气恢复正常。鸟叫声重新传入耳朵,晨风带来面包店的香气。
西里斯和莱姆斯还僵硬地站在原地,魔杖忘了放下。
爱莉西娅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被斯内普扶住。
“爸爸,”她轻声说,“你真的……埋了炸弹?”
斯内普低头看她,黑眸深处的疯狂褪去,只剩下疲惫和温柔:“真的。从她复生那天起,我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西里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斯内普,你他妈——”
“闭嘴,蠢狗,”斯内普看都没看他,“如果你还想活到明天,现在立刻回屋里,把所有的防护咒语加到最强。今天之内不要出门。”
他又看向莱姆斯:“这几天,谁都不要单独行动。”
莱姆斯点头,表情依旧恍惚。
斯内普扶着爱莉西娅走向壁炉,在踏入绿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街角那个垃圾桶。
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毫米。
---
【彩蛋:死神回去后】
某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流动的法则和闪烁的因果线。
死神把沾着垃圾桶污渍的斗篷摔在上级(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光雾)面前。
“我不干了。”死神说,声音里还残留着垃圾桶的恶臭记忆,“这个世界的错误,谁爱纠正谁去纠正。派别人去。”
光雾波动了一下,传达出疑问的情绪。
“为什么?”死神冷笑,“因为那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疯子,真的在世界关键节点埋了一百三十七个存在湮灭炸弹!还威胁说如果他女儿消失就全炸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我们强行纠正错误,半个世界会变成认知黑洞!到时候别说KPI了,整个因果系统都可能崩溃!”
光雾又波动,似乎在评估这个威胁的真实性。
“而且!”死神咬牙切齿,“他把我踹进了垃圾桶!垃圾桶!里面还有半块发霉的三明治和不知道哪个醉鬼吐的玩意儿!我,归途引导者,星光摆渡人,被一个人类!踹!进!了!垃!圾!桶!”
祂越说越激动,周围的因果线都开始颤抖。
“注意素质。”光雾终于凝聚成一个中性的声音。
“素质?!”死神一把掀翻了旁边不存在的“桌子”。
“你让我怎么注意素质?!我现在还能闻到那股味!你知道那垃圾桶里还有什么吗?!还有只死老鼠!老鼠!”
光雾沉默了一会儿。
“……但总要有人处理这个错误。”
“那就让错误留着!”死神抱着手臂(如果那团阴影可以称之为手臂的话),“反正那个叫爱莉西娅的女孩看起来挺正常的,也没危害世界。就当她是个……良性肿瘤。留着呗。”
“法则不允许。”
“法则还不是我们定的?”死神翻了个白眼(如果祂有眼睛的话),“改改呗。加个特例条款:‘若纠正错误会导致世界毁灭,则允许错误存在’。多简单。”
光雾再次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死神都快以为上级掉线了,光雾才重新波动:
“给你放三天假。去……清洗一下。回来再讨论。”
死神哼了一声,抓起斗篷(又嫌弃地丢开),身影淡化消失。
光雾在原地缓缓旋转。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在法则的缝隙中回荡:
“垃圾桶……确实过分了。”
因果线轻轻颤动,仿佛在偷笑。
“西弗勒斯·斯内普……”祂轻声念叨这个名字,“有趣。或许……该亲自去看看?”
但首先,祂得先把这个空间的通风系统开到最大。
垃圾桶的味道,真的太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