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最终还是被他们小心翼翼搬上搬下的动静和外面隐约的兴奋低语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裹着丝绸睡袍走出卧室,看到客厅里齐聚的、穿着五花八门睡衣和外套、脸上写满“我们要干坏事”的朋友们,以及自己那个被收拾好的行李箱时,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在布雷斯语速飞快、添油加醋的解释下,潘西从初醒的迷糊,到震惊,再到被这疯狂计划彻底点燃——
尤其是听到下一站要去叫醒那两位传奇老人时,她立刻冲回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既舒适又能彰显品味的旅行装,并补了个快速的妆容。
“这种历史性场面,我必须是最佳状态见证!”她宣布,眼睛亮得惊人。
于是,“睡衣旅行团”人数扩充至六人,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我们是不是疯了”的微妙情绪,再次出发。
目的地:纽蒙加德。
或者说,是位于阿尔卑斯山某处隐秘山峰、经过数十年改造、如今已成为两位传奇人物舒适居所的“纽蒙加德度假山庄”。
幻影显形的落点在山脚下。仰望矗立在晨雾与星光中的黑色城堡轮廓。
“我们真的要……在凌晨四点多,去打扰两位百岁老人,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去中国旅游?”
布雷斯小声说,蜜糖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迟疑,“这算不算虐待老人?会不会被格林德沃先生直接一个厉火烧成灰?或者被邓布利多教授用柠檬雪宝噎死?”
德拉科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肩膀泄露了他的紧张。那可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邓布利多!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根据已知数据,格林德沃先生魔力水平依旧处于顶尖层次,邓布利多教授虽年事已高但深不可测。强行闯入或惊扰的风险系数高达97.8%。建议……”
“建议什么建议!”爱莉西娅打断他,翠绿的眼睛里毫无惧色,反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来都来了!说不定他们还没睡!”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走上那条被魔法维护、蜿蜒通向城堡大门的石阶。城堡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呼啸。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门却自动缓缓打开了。
温暖的、带着蜂蜜甜点和红茶香气的光芒从门内倾泻出来。
一个平静温和、带着笑意的老年男声从里面传来:
“啊,看来今晚的星空格外热闹,连远在伦敦的年轻朋友们都来拜访了。进来吧,孩子们,茶点还热着。”
是邓布利多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城堡内部的大厅宽敞明亮,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而他们预想中应该早已安寝的两位百岁老人,正坐在壁炉旁一张精美的棋桌两侧。
阿不思·邓布利多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紫色星星睡衣,外面罩着同色的晨袍,银白色的长发和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闪烁着睿智而……了然的微笑。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茶,面前摆着一盘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柠檬雪宝。
他对面,盖勒特·格林德沃则是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随意敞开,异色瞳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深邃莫测。
他坐姿放松却依旧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手里把玩着一枚国际象棋棋子,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面前的碟子里放着几块精致的黑森林蛋糕。
棋盘上,战局似乎正酣。
“晚上好,或者说,早上好?”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一群穿着混乱、表情各异的年轻人,
“如此兴师动众,是有什么有趣的午夜冒险要与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分享吗?”
爱莉西娅立刻蹦了过去:“老师!校长!你们怎么还没睡?”
格林德沃瞥了她一眼:“年纪大了,睡眠少。倒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德拉科、哈利、西奥多身上稍作停留,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凌晨集结,穿着睡衣,跑到阿尔卑斯山来……总不会是为了看日出吧?”
德拉科等人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爱莉西娅却毫无压力,笑嘻嘻地说:“我们是来邀请你们一起去旅行的!说走就走的那种!目的地:中国!现在就出发!”
邓布利多挑起一边白色的眉毛,饶有兴趣:“哦?中国?一个非常迷人的国度。不过……如此仓促?”
“浪漫就在于说走就走!”潘西忍不住接口,眼睛里闪着光。
布雷斯也努力挤出他最无害的笑容:“是啊,两位……呃,前辈,就当是……散散心?”
哈利和德拉科没敢吱声。西奥多则已经开始默默计算如果两位老人加入,旅行成本会飙升多少个百分点。
格林德沃放下棋子,看着爱莉西娅兴奋的小脸,又看了看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回以他一个温和的眼神,微微点头。
“既然是我的小学徒盛情邀请……”格林德沃站起身,他个子很高,即使穿着睡袍也气势迫人,他看向邓布利多:“你呢,阿尔?你的蜂蜜伯爵库存还够支撑一场跨国旅行吗?”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站起身,拍了拍睡袍上并不存在的饼干屑:“我想,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会很乐意为我准备一个便携式零食箱的。而且,”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说不定东方也有令人惊喜的甜食呢?”
这几乎等于同意了。
两位老人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再次出现在大厅。
邓布利多换上了一套考究的旅行长袍,依旧是深色系,但少了些星星图案,多了几分儒雅。
格林德沃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异色瞳在晨光初现的微曦中显得格外锐利。他们各自只带了一个看起来不大但显然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手提箱。
“走吧。”格林德沃言简意赅。
爱莉西娅欢呼一声。
于是,“午夜狂奔旅行团”再次壮大,成员增至八人,并且加入了两位重量级的、足以让整个魔法界抖三抖的传奇人物。
转盘最后一次被拿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人肝颤的目的地。
指针转动,带着所有人的目光,最终,稳稳地、毫无悬念地,停在了那个唯一的字母上——
S.
西弗勒斯·斯内普。
蜘蛛尾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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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蜘蛛尾巷。
这条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沉狭窄的巷子,在凌晨五点的天色下,更添几分萧瑟和……危险气息。
八个人(外加两个箱子)站在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黑门前,集体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潘西下意识地抓紧了布雷斯的胳膊。
布雷斯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哈利和德拉科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西奥多推眼镜的速度快了一倍。
就连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斯内普教授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尤其是在睡眠被无故打扰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即将进行一场毫无预兆的跨国旅行。
这行为,往轻了说是胡闹,往重了说……可能需要提前准备好遗嘱和圣芒戈的床位。
“那个……”布雷斯干笑一声,声音发虚,“要不……我们直接去机场?给斯内普教授留张字条?”
“字条?”德拉科冷笑,“你觉得他会看字条,还是直接通过字条上的魔力痕迹追踪过来,然后把我们全都丢进一锅正在沸腾的狐媚子浓汤里?”
哈利深有同感地点头。
“爱莉,”潘西小声说,“靠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爱莉西娅身上。
这位混世魔王,斯内普亲闺女,此刻脸上也难得有了一丝慎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来都来了”的破罐破摔和……对亲爹底线的微妙试探。她深吸一口气,翠绿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们在这儿等着。”她说,“我一个人进去。反正那是我爸,不会打死我的……吧。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针织开衫,拎着自己那个手提包,独自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门没锁——斯内普教授大概觉得,没有哪个小偷或疯子会想不开来光顾蜘蛛尾巷,除了亲闺女。
爱莉西娅轻轻推开门,熟悉的、混合了陈旧书籍、魔药材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魔药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壁炉里残留的一点灰烬余温。
爱莉西娅熟门熟路地穿过客厅,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二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前。
她站在门口,停顿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一咬牙,直接推门而入!
门外的七个人,瞬间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整个身子探进门去。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起初,是一片死寂。
然后——
“爸爸?”爱莉西娅刻意放柔、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