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爸爸?醒醒?”声音更甜了。
依旧没有回应,但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悦的鼻音。
“爸爸,我有件非常重要、非常紧急、关乎世界和平的事情要跟你商量!”爱莉西娅开始胡说八道。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清晰的动静——一声不耐烦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低沉沙哑的冷哼。
紧接着,是斯内普教授那特有的、如同丝绸包裹着寒冰、此刻还夹杂着未醒慵懒和极度不悦的声音,门口的众人凭借着过人的耳力,还是依稀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最好有一个能让我不立刻把你扔进坩埚里和非洲树蛇皮一起熬煮的、惊天动地的理由。”
斯内普的声音继续传来“比如伏地魔复活了第二次,或者霍格沃茨被巨怪占领了,再或者……你终于决定毒哑你那永远不安分的丈夫?”
“否则我发誓会让你后悔出生……”
声音里的威胁意味浓得化不开。
门外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急事嘛!”爱莉西娅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似乎也多了点小心。
“我们……呃,就是我和德拉科,还有哈利、潘西、布雷斯、西奥多,还有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先生……我们打算来一场旅行!去中国!现在就走!行李都收拾好了!就在门外!一起去吧!”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门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哈利觉得自己的伤疤都在隐隐作痛。德拉科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魔杖。潘西把脸埋在了布雷斯怀里。西奥多掏出了本子,但手有点抖。
然后——
一声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清晰、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和即将爆发的怒火的低吼,穿透了门板:
“你、再、说、一、遍?”
爱莉西娅似乎缩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坚持着:“就是……一起去中国旅游……大家都去……”
“凌晨五点?”
“呃……嗯。”
“穿着睡衣?”
“这个……可以换……”
“带着一群……巨怪?”
“……嗯。”
“还有……老蜜蜂和格林德沃?!”
“对呀对呀!他们可感兴趣了!”
“爱莉西娅·斯内普!!!”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愤怒和抓狂。
“你的脑子是被巨怪踩过还是被巴波块茎的脓液泡发了?!还是说你终于感染了波特家祖传的鲁莽愚蠢?!带着一群不着调的家伙,在凌晨五点,闯进我房间,告诉我要去中国旅游?!立刻?!马上?!”
“这不是浪漫嘛……”
“浪你个头的漫!现在!立刻!出去!把外面那群脑子同样不正常的家伙带走!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不然我就把你们全都变成鼻涕虫,然后扔进蜘蛛尾巷的下水道!”
接着,里面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斯内普要起床抓人了。
“爸爸!别这样嘛!”爱莉西娅的声音带上了点急切,然后是窸窸窣窣似乎她在阻拦,“我们都准备好了!门钥匙……哦不是,我们去坐飞机!麻瓜的飞机!可快了!你就当是……嗯……陪我去嘛!你都好久没陪我出去玩了!上次还是我四年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门外的众人听得心惊胆战,同时又莫名有点想笑。敢这么跟斯内普教授耍赖的,全世界恐怕也只有爱莉西娅了。
里面的争执(主要是爱莉西娅单方面的耍赖和斯内普愤怒的拒绝与威胁)持续了几分钟。
偶尔能听到爱莉西娅压低声音快速说着什么“机票都订好了(假的)”“大家都等你呢(真的)”“中国有稀有魔药材料(编的)”。
终于,里面的声音低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猛地拉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幸好不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袍),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的睡袍,黑发凌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那双锐利的黑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无奈、以及一种“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的深深疲惫。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门外走廊上挤成一团、穿着乱七八糟、表情各异的七个人,尤其是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更加复杂难言。
爱莉西娅跟在他身后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胜利在望”的讨好笑容,手里还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小旅行箱——显然,她已经“帮”她爸爸把行李也收拾了(或者说,强行塞了几件衣服)。
“教父。”德拉科硬着头皮,尽可能恭敬地打招呼。
“……教授。”哈利声音干涩。
其他人也纷纷挤出笑容或问候,但都避开了斯内普杀人的目光。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能让人血液冻结的眼神,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视过他们每一个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爱莉西娅脸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半个小时。收拾。机场。”
说完,他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门外的众人,集体松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出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低笑和议论。
“梅林啊……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爱莉,你是真的勇……”
“斯内普教授居然……同意了?”
“你没听他说吗?‘半个小时’!抓紧时间!”
爱莉西娅得意地比了个“V”字手势,翠绿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
半个小时后。
伦敦希斯罗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道极其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之前的睡衣派对早已不见踪影。每个人都换上了光鲜亮丽的旅行装束。
潘西一身香奈儿风格的精致套装,挽着布雷斯的胳膊。布雷斯穿着休闲西装,慵懒帅气。
哈利和德拉科都换上了舒适的便装,一个简约干练,一个低调奢华,虽然依旧互相不看对方,但站在一起气场莫名和谐。
西奥多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大衣,眼镜后的蓝眼睛冷静地观察着机场环境,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
邓布利多教授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旅行长袍,戴着顶软呢帽,显得儒雅又随和,正笑眯眯地看着机场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格林德沃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异色瞳平静地扫过人群,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但站在邓布利多身边,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又奇异地柔和了些许。
而人群的焦点(或者说,低气压中心),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终于,终于,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仿佛长在身上的黑色教授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质感很好的黑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下身是合体的黑色长裤。依旧是全身黑,但剪裁和面料明显不同,少了几分魔药教授的阴沉,多了几分冷峻的精英气质。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很臭,黑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评估哪个麻瓜看起来最像巨怪。
爱莉西娅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试图缓解他的低气压。
这一行人,年龄跨度从二十出头到一百多岁,气质各异,却奇特地凝聚成一个小团体,在清晨的机场里,准备踏上前往神秘东方的、说走就走的疯狂旅程。
“所以,”哈利看着手里的登机牌(爱莉西娅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定的,估计是西奥多的钞能力),还有些不真实感,“我们真的……要坐麻瓜的飞机去中国?”
“不然呢?”德拉科假笑,“难道你想让格林德沃先生用门钥匙把我们像扔垃圾一样扔过去?”
“飞机是一种非常高效且有趣的交通工具。”邓布利多微笑道,仿佛很期待,“我曾坐过几次。”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西奥多已经快速查完了航班信息和目的地天气,开始低声跟爱莉西娅确认行程细节。
布雷斯打了个哈欠,揽着潘西:“赶紧上飞机吧,我需要补觉。希望头等舱的香槟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斯内普教授则一直冷着脸,直到爱莉西娅把一杯热咖啡塞到他手里。
他看了女儿一眼,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脸色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广播里开始播报他们的航班登机通知。
爱莉西娅兴奋地挥手:“登机!我们的中国冒险,正式开始!”
一群穿着光鲜、背景惊人、关系复杂的“神经病”(布雷斯语),在凌晨五点半的伦敦机场,带着各自的行李、期待、无奈和一丝疯狂的快乐,走向了登机口。
一场注定鸡飞狗跳、充满意外和欢笑的东方之旅,就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