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若有所思,有人拿起笔,在纸上画下浮萍的样子,有人则跑到池塘边,轻轻碰了碰水面,仿佛想感受那无声的净化之力。
皇宫的藏书阁里,年轻的皇帝正在看一本民间编撰的《异闻录》。上面记着阿禾能听地音,王石头能通兵意,墨鳞能懂海语,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人物,各有各的“本事”。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提笔在扉页写下:“所谓史诗,从不是一人之传奇,而是万人之日常。”
身旁的太监不解:“陛下,这些琐事,哪配叫史诗?”
皇帝放下笔,望向窗外:“你看那屋檐下的燕子,每年春来秋去,筑巢育雏,算不算史诗?你看那田里的稻子,春种秋收,养活一方人,算不算史诗?它们不说话,不张扬,却把日子过成了不朽。”
太监似懂非懂,却将那本《异闻录》小心地收好。他知道,陛下看重的,从来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故事,而是这些故事里,藏着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深秋时节,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袭击了南方。眼看即将收割的稻谷要被冻伤,阿禾带着农人,在田埂上点燃了秸秆——不是为了取暖,而是用烟火的气息,唤醒土地深处的暖意。地气被惊动,缓缓向上涌动,在稻田上方形成一层薄薄的暖雾,护住了金黄的稻穗。
同一时间,北方的牧民发现,牛羊夜里总往一处山坳里钻,跟着去看才发现,山坳里的地气比别处暖了许多,便将牲畜都赶了过去,避开了寒流的侵袭。
深海中,墨鳞引导着暖流,绕过结冰的海面,流向那些需要温暖的鱼群;边关的士卒们,则将兵刃并排放在营前,战刀的共鸣声汇聚成一股暖流,护住了营房里的伤员。
没有人发号施令,没有人彼此通报,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这些分散在各地的人们、生灵、乃至土地与海洋,连在了一起。他们做的都是小事,却在不经意间,共同抵御了这场寒流。
寒流过后,南方的稻田依旧金黄,北方的牛羊安然无恙,深海的鱼群继续迁徙,边关的伤员渐渐康复。人们互相传说着“天地保佑”,却不知这“保佑”,正是他们自己用无数个平凡的瞬间,共同编织而成的。
云端之上,敖璇看着下方重归安宁的天地,轻声道:“你看,这部史诗,还在继续写着呢。”
寂慧禅师望着远处归巢的飞鸟:“没有主角,却人人都是主角。没有篇章,却处处都是篇章。这才是最动人的史诗。”
风穿过云层,带着大地的气息,带着海洋的潮音,带着人间的烟火,温柔地拂过每一个角落。那些曾被叶残声守护过的人们,那些继承了他信念的人们,那些在新的天地里努力生活的人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续写着这部没有结尾的史诗。
或许在很多年后,会有人问起,这方天地为何如此安宁?那时,或许会有个老人,指着田里的稻穗,指着边关的战刀,指着深海的流光,笑着说:“因为啊,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都在好好活着,都在认真守护着什么。”
这,便是众生的史诗。
(第四百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