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精致的东之国料理摆满了桌案,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魅音跪坐在桌前,手中的汤匙在碗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味噌汤在她的动作下泛起一圈圈涟漪,汤里的豆腐块随着漩涡打转,却始终没有被送入口中。她的目光虽落在碗里,焦距却似乎穿透了汤面,落在了遥远的彼方。
林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她几乎未动的饭菜,眉头微微皱起。
『魅音……没胃口吗?是不是真相……太过沉重了?』
汤匙磕碰碗壁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
魅音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她缓缓放下汤匙,抬起头来。那双眸子里并没有林恩担心的崩溃或绝望,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哀伤。
『放心吧。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无论我在那个梦里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过去的悲剧。这一夜的旅程,并不是为了去改变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即便如此……能再次见到天户村长,能看到大家还活着的笑脸……我真的很开心。那一刻,仿佛我也回到了九年前,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袖的边缘。
『只是斩人魔……那孩子的真实身份……对我来说,实在是难以平复。我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会是她。』
林恩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看着魅音,眼神中透着几分认真与迟疑。
『魅音,我想了想。虽说我们都知道,她的行为可能会成为点燃大战的火星……但如果你觉得,在这片她的故土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她的身份,实在太过残忍的话……』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像双叶大人提议的那样,暂且瞒下来,也是可以的。然后,按照我们一贯的做法,我和里奥、芙蕾尔陪你一起,单纯以个人的名义去找到她,阻止她。哪怕是用强硬的手段,也要为你们两个争取到一个足够安静、没有旁人打扰的谈话舞台。』
魅音手中的汤匙停在半空,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以大局为重的勇者会说出这番话。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嘴角泛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真没想到,这种“任性”的提案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啊……』
她重新搅动起碗里的汤,动作变得轻快了一些。
『不过没关系的。我还是会如实告知白天狐陛下。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她的仇恨并非无根之水,而是多么真实、多么沉重。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落差,又是如何一步步坠入仇恨地狱的……我会救她,制止她错误的复仇,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或许这很残忍,但如果只是让她作为一个大家眼中没有名字的斩人魔,这对她来说岂不是更加不公平?而且……我相信陛下,她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规矩的脚步声。一名宫内侍卫站在门口,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