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原万由里昂起头,直视着白天狐,眼中的狂热丝毫未减。
『不错,就是我做的!为了东之国的荣耀,为了复仇,我问心无愧!』
白天狐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那种无视比任何责骂都更具侮辱性。
『而为了不让妾身有所察觉,这些人更是连妾身都算计进去了。风户,说说你的所见吧。』
风户司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从城市区带回人证物证后的发现:寝宫侍卫全员被催眠,爪牙趁机埋伏,以及那道将整个寝宫彻底隔绝的核心音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任何人的畑尾响。
白天狐将目光移向畑尾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妾身寝宫布下音障,还没被妾身发现……响,妾身还真是小瞧你了啊。你呢?什么想说的吗?』
小响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血丝和泪水。
『我只是个乐师……我不懂您说的那些利弊,也不懂什么大局观!』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情绪的宣泄,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
『我只想为朋友报仇!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就这么把这口气咽下去,把那些血海深仇压在心底!』
白天狐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妾身知道你的仇恨是多么真切。可是畑尾,妾身何时说过不报狐之里和狸之里的仇?为何你们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们在逃避?此时的隐忍,是为了积蓄力量,是为了在日后真正适合清算之时,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陛下!』
小响猛地打断了白天狐的话,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逾越。
『可这就意味着,您和保守派的各位真的把瑛华当作了眼中钉,当作了必须阻止的存在啊!恕犯官万死之言,她所有珍视的人被屠杀,祖国的支援姗姗来迟,这九年来复仇遥遥无期,这难道是她的错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九年的委屈全部吐出来。
『我不能接受啊!当年悲剧发生时,我们连两村是否还有活口都没确认就草草作罢!甚至将魅音姐作为罪人流放出去!而今,因为她能提供帮助,就自说自话地把她请回来,逼迫她再看一遍当年的梦魇,逼迫她去指认一个她根本不想指认的幸存者!』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质问。
『您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她们感受到祖国的温暖哪怕一次呢!』
魅音震惊地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想过,这个总是默默跟在身后的温和少年,心里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痛苦和执念。
(小响……)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小响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