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程咬金猛地瞪大牛眼,指着小安安,又指指李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李药师!这……这小安安,真是你亲外孙女?你闺女……和李长修那小子……真的?!”
“嗯。”李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巴微微抬起,抱着小安安的手臂紧了紧,那姿态,活像护崽的老母鸡,又像炫耀绝世珍宝的守财奴,“昨日陛下与皇后娘娘已然赐婚,婚期就定在年尾。安安,自然是我李靖嫡亲的外孙女。”他特意加重了“嫡亲”二字。
“嘶——”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李靖那副嘚瑟样,再看看小安安乖巧可爱的模样,一股浓烈的酸意瞬间从心底直冲头顶!在蓝田时,他只当小安安是李长修的闺女,虽然喜欢,但感觉总是隔着一层,是别人家的孩子。如今可好,转眼成了李靖这老小子的亲外孙女!这感觉,就像自己看中的一块美玉,突然被别人刻上了家徽,还拿到自己面前显摆!
“好你个李药师!不声不响,闷声发大财啊!”程咬金拍着大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敢情早知道了是不是?看着我们几个老家伙逗你外孙女玩,你心里偷着乐是吧?”
李靖笑而不语,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分明写着“正是如此,你能奈我何”。
程咬金越看越气,尤其想起自己家里那几个要么憨直要么顽劣、至今连个正经亲事都没定下的儿子,再看看李靖怀里这玉雪可爱、会甜甜喊人的小外孙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巧,他那个刚从北疆立功归来、今日休沐在家的儿子程楚墨,揉着眼睛从旁边路过,显然也是刚起。
程咬金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看见儿子这副懒散样子,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程楚墨!你个混账东西!给老子滚过来!”程咬金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程楚墨吓得一哆嗦,差点原地跳起来,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跑到近前:“爹……爹,怎么了?出啥事了?”
“看看!看看人家卫国公!”程咬金指着李靖和小安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儿子脸上,“年纪跟老子差不多,嫡亲的外孙女都会跑会跳、会叫爷爷了!再看看你!啊?比人家李帅家闺女也小不了两岁吧?媳妇呢?老子连孙子的影儿都没见着!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就知道瞎晃悠!老子看你就是皮松了欠收拾!”
说着,也不顾李靖在场正笑眯眯地看着,更不顾小安安好奇的目光,程咬金左右看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脱下脚上一只靴子,劈头盖脸就朝程楚墨抽了过去!
“哎哟!爹!爹!别打!我错了!我这就去托媒人!这就去相看姑娘!”程楚墨被打得抱头鼠窜,满院子乱跑,心里冤屈万分:我立功的赏赐还没下来呢!再说,娶媳妇这事是急得来的吗?您老之前不还说男儿当先立业的吗?
李靖稳坐钓鱼台,抱着小安安,还故意举了举,对小安安说:“安安你看,程爷爷家的大哥哥不乖,被程爷爷教训呢。我们安安最听话了,对不对?”
小安安看着程咬金举着靴子追打儿子的滑稽场面,觉得十分有趣,拍着小手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笑声听在程咬金耳中,简直如同火上浇油,追打得更加起劲了。而李靖,则抱着他的“终极炫耀武器”,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老友气急败坏的“家法表演”,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坦。嗯,下一个,该去鄂国公尉迟敬德府上转转了。不知道那个黑脸老家伙,看到安安成了自己的亲外孙女,会是个什么表情?李靖愉快地盘算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